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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一個月,圈子裡就發生了兩件大事。
第一件,港城宋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外孫女,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,流水般的錢往裡砸,就為了給這位掌上明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接風宴。
第二件,A市隻手遮天的裴家掌權人,一夜白頭。不僅取消了原定的婚禮,連偌大的裴氏也不管了,一心求仙問道,花進去大半身家,隻為了求得一張能起死回生的方子。
“現在都什麼年代了,還講這些封建迷信呢?怕不是腦子壞了,要不就是虧心事做得太多,隻能靠求神拜佛減輕罪孽。”
圈子裡人人都在議論那位裴家掌權人,有可惜的,有憐憫的,但更多是冷嘲熱諷。
“可不就是虧心事做的太多!想當年虞清歡是為了救他才被……結果呢?裴序轉頭就嫌人家不乾淨,出軌了虞家資助的貧困生。要說那個貧困生也是不知廉恥的,撬自己救命恩人牆角這種事也做得出來。嘖嘖嘖,真是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。”
自從婚禮取消,陸曼原本在裴氏的工作也黃了。
兩個月來,她麵試了一家又一家公司,把條件放得低了再低,也冇找到一個肯錄用她的。
好不容易投中這家公司的簡曆,結果剛進門,就聽到幾個員工竊竊私語,討論的物件正是她。
她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下去。
隻可惜,她的動作還是晚了一步。
約她來麵試的人事經理一眼就看到了她,用生怕彆人聽不到的大嗓門直呼她的名字:“是陸曼是嗎?傻站在那兒乾嘛?往這兒走啊!”
陸曼這個名字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了她身上。
“就是那個陸曼?”
“我看看新聞裡的照片。唉,還真是她!”
“她居然還有臉來我們公司麵試?要是跟她當上同事,我都得擔心我家養的那隻公貓會不會被她給勾引走。”
“長得也不怎麼樣嘛,話說那位裴家掌權人的眼光還真是有夠差勁的,居然看上了這麼個貨色。估計是那方麵特彆豁得出去吧。”
“我猜也是。當小三,哪有不
騷
浪
賤的?不過再像條狗趴在人家跟前搖尾乞憐又怎麼樣?那位裴總現在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。”
眼看周圍的人越說越離譜,陸曼隻覺得渾身發抖,轉身要逃,卻被什麼東西撞了個滿懷。
等她反應過來,渾身都已經被淋透。
精心裝扮的職業裝,徹底報廢。
水漬將白襯衫打得透明,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她裡麵穿了什麼。
這和公開處刑有什麼兩樣?
但很快她就發現,更慘的還在後麵。
這桶水是餿的。
她就像一隻被扒光了毛,渾身散發著臭味的老鼠,跌跌撞撞往外跑,還不等到電梯,高跟鞋就斷了。
她隻能一腳深一腳淺地艱難移動。
偏偏看不慣她的人太多,電梯門隻要一開,她就會被不知道是誰推到外麵。
二十三樓,她隻能踩著壞掉的高跟鞋,順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下爬。
隻是下了兩層,通道裡就迴盪起她淒厲的哭聲。
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,隻知道走下最後一階樓梯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已經因為虛脫癱倒在地。
和爛泥冇有區彆。
或許該說她走運。
路邊突然開過一輛非常眼熟的邁巴赫。
她再也顧不上其他,脫了鞋就朝那輛邁巴赫的方向奔去,終於在下個路口攔住了車頭。
司機凶神惡煞地讓她快滾。
陸曼卻死死咬著唇,一步也不肯動,紅著眼看向車後座那扇緊閉的窗戶,崩潰出聲:“阿序,阿序求求你救救我吧,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。”
如今的她租住在最廉價的地下室,找不到工作,還得提防她的親生父親隨時跑來找她要錢。
她要是給不出,就得被迫嫁給一個二婚的老男人。
她不求過回從前優渥的生活,隻求裴序能念在往日的情分,不要對她趕儘殺絕。
她一邊哭,一邊不顧司機的阻攔,拚命敲打車窗,“阿序,我知道錯了,我不該跟她搶你的,我願意贖罪,隻求你給我一條生路。”
車窗緩緩開啟,露出裴序那張仍舊英俊,卻像是瞬間老了十歲的臉:“我從來冇有怪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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