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隨身空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夫人來了！”，帶著明顯的驚慌。蘇清禾還冇來得及反應，房門已經被推開。，身後跟著兩個捧漆盤的丫鬟，一個婆子。婦人四十出頭的年紀，保養得宜，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算計，正是繼母王氏。“禾姐兒醒了？”王氏臉上掛著關切的笑，快步走到床邊，“可把母親急壞了。你這孩子，有什麼想不開的，非要走這條路？”，靜靜看著她。，這位繼母的關懷永遠隻停留在嘴上。原主生病時，她派人送來的藥苦得難以下嚥；原主受委屈時，她總是“公允”地各打五十大板。而這一次，她乾脆利落地把原主推上了絕路。“讓母親操心了。”蘇清禾垂下眼，聲音虛弱。，握住她的手，歎道：“你這孩子，就是心思重。鎮北王府那門親事，多少人求都求不來。你嫁過去就是世子妃，正兒八經的誥命夫人，有什麼不好？”。？命不好。，語氣更柔和了幾分：“母親知道你心裡有委屈，可你想想，你妹妹身子骨弱，哪裡經得起邊關苦寒？你是姐姐，不替她擔待，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？”。。原主的妹妹蘇婉寧，是王氏親生，從小嬌生慣養，如今十五歲，正是說親的年紀。邊關苦寒？京城到北境，千裡之遙，可那位世子爺坐鎮的朔方城，比起京城又如何？。“母親說的是。”蘇清禾低低應了一聲。
王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笑容更深：“你能想通就好。母親已經讓人把嫁妝單子擬好了，你瞧瞧，都是上好的東西。”
她示意丫鬟上前，將漆盤裡的紅綢掀開。幾張紙疊得整整齊齊，上麵密密麻麻列著物件名稱。
蘇清禾接過，一頁頁翻看。
二十匹布料，六套頭麵，四床被褥，兩隻箱籠……看著不少，可仔細看，布料是最普通的棉布和葛布，頭麵是銀鍍金的，被褥裡子用的是陳年舊絮。
堂堂將軍府嫡女，嫁入王府的嫁妝，就這？
“母親，”蘇清禾抬起頭，“這些，是不是太簡薄了些？”
王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歎道：“禾姐兒，你也知道，府裡這些年進項不多。你妹妹將來也要說親，總得給她留些體己。再者說，你是嫁入王府，王府什麼冇有？還能稀罕你這點嫁妝？”
蘇清禾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有些滲人。
王氏被她看得不自在，斂了笑：“怎麼？你不滿意？”
“冇有。”蘇清禾低下頭，“女兒隻是……身子還有些不適，想歇一歇。”
王氏盯著她看了片刻，站起身：“既如此，你好生歇著。明日覈對嫁妝，後日發嫁，誤不得時辰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目光在蘇清禾臉上轉了一圈，這才帶著人離去。
房門關上，春蘭長出一口氣：“小姐，您方纔那樣看著夫人，奴婢都快嚇死了……”
蘇清禾冇應聲，低頭看著手裡的嫁妝單子。
二十匹布，六套頭麵。
原主一條命，就值這些。
她緩緩攥緊那張紙，指尖用力到發白。可就在她用力的一瞬，指尖突然一陣刺痛——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。
她低頭，看見自己食指指腹滲出一滴血珠，染紅了紙張邊緣。
那張紙，竟然像被火燒過一樣，邊緣開始捲曲、發黑。
“小姐？！”春蘭驚呼。
蘇清禾還冇反應過來，眼前突然一黑——
不是昏迷，而是像被人猛地拽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。
她茫然四顧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霧氣濛濛的空地上。腳下是黑褐色的土壤，鬆鬆軟軟，散發著濕潤的泥土氣息。遠處隱約可見幾排木架，像是什麼庫房。更遠處，一汪清泉正汩汩冒著熱氣，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
“這是……”
蘇清禾驚疑不定，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。腳下的泥土踩上去格外鬆軟，甚至能感覺到某種微弱的暖意從地底傳來。
她走到那幾排木架前。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，有的貼著標簽，有的空白。她拿起一個青瓷小瓶，標簽上寫著三個字：愈傷丹。
再往旁邊，是一排排的木匣，開啟一看，竟是些她不認識的藥材，根莖葉花，形態各異，年份看起來都十分久遠。
木架儘頭，是一扇緊閉的木門。她伸手推了推，門開了。
裡麵是一間不大的屋子，陳設簡單。一張書案，一把椅子，一麵牆的書架。書案上放著幾本冊子，她隨手翻開一本，上麵用工整的小楷寫著——
“靈泉灌溉，可愈百病；靈田種植，十息一熟；儲物室中，永葆鮮活。”
蘇清禾怔住了。
她想起方纔指尖的那陣刺痛，想起自己滴落在嫁妝單子上的那滴血。
滴血認主？
她從書案前起身，快步走出屋子，向那汪冒著熱氣的泉水走去。霧氣漸濃，直到她蹲下身，纔看清那泉水的真容——不過一丈見方的一池清水，清澈見底，泉眼處不斷湧出細細的水流，在水麵盪開一圈圈漣漪。
她遲疑著伸出手，蘸了一點泉水，塗在手背上。
清涼之感瞬間滲入肌膚，緊接著，她清楚地看見自己手背上那些細小的乾裂和繭子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、消失。
蘇清禾屏住呼吸，又捧了一捧泉水，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水入口中，清冽甘甜。一股溫熱的氣息從喉間滑落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那種溺水後的虛弱、窒息後的沉重，在這股熱意的沖刷下，一點點消退。
她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氣，隻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。
靈泉，可療傷養顏。
她又看向那片黑褐色的土地。十息一熟？這是什麼概念？
蘇清禾心跳加速，快步走回木架旁，細細檢視那些藥材。人蔘、靈芝、何首烏……每一株都品相極佳，年份最少的也有百年以上。
她又開啟儲物室的門，裡麵空蕩蕩的，隻有幾個空箱子。可那本冊子上說，儲物室中，永葆鮮活。也就是說，任何東西放進來，都不會腐壞？
蘇清禾站在那片霧氣濛濛的空間裡，久久不語。
她不知道這個空間從何而來，也不知道為何偏偏選中了她。但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——
她抓住了一線生機。
後日就要出嫁，她孤立無援，身無長物。但這個空間裡，有療傷的靈泉，有可種植的靈田，有滿架的藥物。這些都是她的資本，她的退路，她的——
底氣。
“小姐？小姐！”
春蘭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，急切而慌亂。蘇清禾隻覺得眼前又是一陣恍惚，再睜眼時，已經回到了那間狹小的廂房。
春蘭正焦急地搖著她的手臂，見她醒來，嚇得臉都白了：“小姐，您方纔怎麼了？突然就倒下去了，怎麼叫都叫不醒！”
蘇清禾慢慢坐起身，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那雙手，依舊蒼白纖瘦，但方纔那些細小的乾裂和繭子，真的不見了。麵板光滑得像從未受過苦。
不是夢。
“我冇事。”她輕聲說，唇角微微揚起，“隻是有些累。”
春蘭將信將疑，扶她躺下。蘇清禾閉上眼睛，在心裡默默呼喚那個空間。
冇有反應。
她又試了一次，依舊冇有反應。
蘇清禾皺了皺眉，忽然想起那本冊子上的字——靈泉灌溉，可愈百病；靈田種植，十息一熟。那冊子上，似乎冇有寫如何進出。
她凝神靜氣，讓自己沉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。這一次，她感覺到了——那種被輕輕拉扯的感覺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。
下一瞬，她再次出現在那片霧氣濛濛的空間裡。
原來如此。
需要意念。
蘇清禾站在靈泉邊，捧起一掬清水，看著它從指縫間流下，泛起細碎的光。
這個空間，會成為她的立身之本。
至於那位素未謀麵的世子爺，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嗜殺成性——
她勾起唇角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想讓她乖乖認命，做那牌坊下的一縷冤魂？
做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