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設計構陷 微身險遭劫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、鹹豐帝下旨補足份例後,沈知微在延禧宮的處境稍有好轉,內務府不敢再隨意苛待,宮中的太監宮女也對她多了幾分恭敬,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刁難。,依舊謹言慎行,深居簡出,每日除了去坤寧宮給皇後、各位妃嬪請安,其餘時間都待在偏殿之中,讀書刺繡,照料蘭草,從不主動參與後宮的任何聚會,也不與其他嬪妃往來,一心隻想低排程日,避開紛爭。,這份短暫的安穩,脆弱不堪,婉寧絕不會善罷甘休,一場更大的風波,正在悄然醞釀。,不過半月,婉寧便按捺不住,開始出手報複。,皇後鈕祜祿氏生辰將至,後宮上下都在忙著籌備賀禮,各宮嬪妃都費儘心思,準備奇珍異寶,想要討皇後歡心,也在皇帝麵前露臉。婉寧出身勳貴,備下的賀禮極儘奢華,是一尊赤金鑲紅藍寶石的觀音像,引得後宮眾人豔羨不已,風頭無兩。,囊中羞澀,拿不出貴重的賀禮,便耗時半月,親手繡了一幅《百福圖》,針法細膩,寓意吉祥,雖不華貴,卻也是一片誠心。她本想著,這份薄禮雖不起眼,卻也能表達心意,不會引來關注。,坤寧宮設宴,後宮所有嬪妃齊聚一堂,歡聲笑語,衣香鬢影。沈知微位份最低,隻能坐在最末等的位置,默默低頭,不敢出聲,全程謹小慎微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,輪到沈知微時,她捧著親手繡的《百福圖》,緩步上前,屈膝行禮:“臣女沈答應,恭祝皇後孃娘福壽安康,千歲千歲千千歲。臣女出身微薄,無貴重之禮,唯有親手繡製百福圖,聊表心意,還請皇後孃娘莫嫌粗鄙。”,見她禮輕意誠,針法精湛,心中歡喜,笑著說道:“沈答應有心了,這份禮,本宮很喜歡,難得你一片赤誠。”,正要退下,一直坐在一側、神色不善的婉寧,卻突然開口,語氣嬌嗲,卻暗藏鋒芒:“皇後孃娘仁慈,不嫌棄沈答應的薄禮,可臣妾卻覺得,沈答應未免太過敷衍。皇後孃娘千秋盛世,何等尊貴,她卻拿一副破繡品糊弄,分明是不把皇後孃娘放在眼裡,藐視中宮威嚴!”,殿內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知微身上,有同情,有看熱鬨,有幸災樂禍。沈知微心頭一緊,連忙跪地:“皇後孃娘明鑒,臣女絕無藐視娘娘之心,實在是能力有限,隻能以誠心相贈,求娘娘明察!”“誠心?誰知道你是不是誠心!”婉寧站起身,走到殿中,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知微,眼神怨毒,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!仗著皇上那日對你的一絲垂憐,便目中無人,連皇後孃孃的生辰都敢怠慢,真是好大的膽子!”,原本神色慵懶,聞言也抬眼看向沈知微,眉頭微蹙。,心中竊喜,繼續添油加醋:“皇上,皇後孃娘,臣妾還聽說,沈答應在延禧宮,時常抱怨宮中規矩繁多,說皇後孃娘管教嚴苛,甚至還私下議論皇上,說皇上偏心眼,苛待於她!這些話,都是延禧宮的宮女親口說的!”,她使了個眼色,婉寧身邊的太監立刻上前,押上一個被收買的延禧宮小宮女。那小宮女嚇得渾身發抖,在婉寧的威逼下,隻能跪地磕頭,謊稱沈知微私下抱怨,對皇後、皇帝不敬。
人證物證俱在,婉寧得意地看著沈知微,等著看她被打入冷宮,甚至被賜死。
皇後臉色微微一沉,看向沈知微:“沈答應,此事當真?你果真私下妄議,怠慢本宮?”
沈知微心中冰涼,卻依舊保持鎮定,跪地叩首,聲音清晰堅定,冇有絲毫慌亂:“皇後孃娘明鑒,皇上明鑒,臣女冤枉!臣女入宮以來,謹遵宮中規矩,謹言慎行,對皇後孃娘、對皇上滿心敬畏,絕不敢有半分怠慢,更不敢私下妄議!這宮女是被人收買,故意陷害臣女,求皇上、皇後孃娘明察,還臣女一個清白!”
“事到如今,你還敢狡辯!”婉寧厲聲嗬斥,“皇上,這沈答應表麵溫順,實則心機深沉,竟敢欺君罔上,藐視中宮,若是不重重責罰,日後定然會擾亂後宮,還請皇上為皇後孃娘做主,嚴懲沈答應!”
鹹豐帝看著跪在地上、身形單薄卻眼神堅定的沈知微,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婉寧,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。他雖沉迷美色,不理朝政,卻也不糊塗,知道後宮嬪妃爭風吃醋、相互構陷乃是常事,婉寧此番,分明是刻意刁難沈知微。
可婉寧家族勢力龐大,朝堂之上舉足輕重,他不得不顧及鈕祜祿家族的顏麵,不能公然維護沈知微。
一時間,殿內氣氛凝重,眾人都屏住呼吸,等著皇帝的決斷。沈知微跪在冰冷的地麵上,心一點點沉下去,她知道,帝王薄情,絕不會為了她一個無寵無勢的小小答應,得罪權勢滔天的鈕祜祿家族。
就在這時,坐在一側的端嬪,皇長子奕誴的生母,緩緩開口。端嬪性子懦弱,向來不參與後宮爭鬥,今日見沈知微被無辜構陷,心生憐憫,加之她素來不喜婉寧的驕縱跋扈,便輕聲說道:“皇上,皇後孃娘,臣妾覺得,此事尚有蹊蹺。沈答應平日裡安分守己,低調溫順,不像是敢妄議後宮之人,怕是其中另有誤會,還請皇上、皇後孃娘明察,切莫冤枉了好人。”
婉寧冇想到端嬪會突然出麵維護沈知微,臉色一變,正要反駁,卻被皇後打斷。皇後看向鹹豐帝,溫和說道:“皇上,端嬪所言有理,今日是臣妾生辰,不宜動怒。沈答應即便有過失,也是無心之失,念在她初入宮闈,年幼無知,不如從輕發落,略施懲戒,以儆效尤。”
皇後素來寬厚,不願在生辰之日見血,也不願後宮因爭鬥失和,便有意息事寧人。
鹹豐帝順著皇後遞來的台階,淡淡開口:“既然如此,沈答應行事無狀,出言不遜,即日起,禁足延禧宮偏殿一月,罰減份例三月,閉門思過,不得外出。此事就此作罷,不得再提。”
這樣的責罰,相較於藐視中宮、欺君罔上的罪名,已然是從輕發落。沈知微心中鬆了一口氣,連忙叩首謝恩:“臣女謝皇上從輕發落,謝皇後孃娘恩典。”
婉寧心中不滿,想要再說什麼,卻被皇帝一個眼神製止,隻能憤憤不平地坐下,怨毒地瞪著沈知微,心中盤算著下次一定要置她於死地。
宴席結束後,沈知微被太監帶回延禧宮偏殿,禁足思過。殿門被緊緊鎖上,徹底斷絕了與外界的往來,份例再次被縮減,比之前還要苛待,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。
雲溪氣得落淚,憤憤不平:“小主,都是婉貴人太惡毒,故意陷害您,皇上和皇後孃娘都知道您是冤枉的,卻還要責罰您,太不公平了!”
沈知微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神色平靜,冇有絲毫怨懟,隻是眼底多了幾分疲憊與釋然:“這深宮之中,從來就冇有公平可言。帝王薄情,權勢壓人,我能保住性命,已是萬幸。禁足一月,不過是閉門度日,正好可以避開婉寧的刁難,圖個清靜。”
經此一事,她徹底看清了帝王的無情,看清了後宮的殘酷。所謂的恩寵,不過是鏡花水月,所謂的公道,不過是權勢權衡後的產物。冇有權勢,冇有依靠,即便被人冤枉,也隻能默默承受,無力辯駁。
她走到窗前,看著被高牆圍住的狹小天空,輕輕歎氣。這一次,她僥倖逃過一劫,可下一次,婉寧絕不會手下留情,她還能如此幸運嗎?
答案,她不知道。她隻知道,往後的日子,她必須更加謹慎,更加隱忍,學會在這權謀漩渦中自保,學會看清人心,不再任人擺佈。
禁足的日子清冷孤寂,每日隻有粗茶淡飯,可沈知微卻過得格外平靜。她讀書、刺繡、照料蘭草,沉澱心境,不再奢求帝王的垂憐,不再奢望後宮的溫情,隻一心想著,如何在這步步驚心的深宮中,活下去,護住身邊的雲溪。
她知道,這隻是她深宮磨難的開始,婉寧的報複不會停止,後宮的爭鬥不會停歇,而她,隻能在這一次次的劫難中,艱難掙紮,慢慢成長,從最初的溫婉純良,一步步被逼著學會隱忍,學會謀算。
窗外的寒風吹過,梅花依舊傲雪綻放,可沈知微的心境,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純粹。這深宮的瑤階,正一點點磨去她的棱角,吞噬她的純真,將她拖入無儘的黑暗與爭鬥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