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然間要斷了同藏雪的床事,將要有好些時日不能同她在笫間纏綿,蕭曙心緒有些煩悶。不過,為長遠計,這是值得的。待她調養好、年歲也正好大些了時,若能為他誕下如她一般靈氣縱恣的孩兒,他會極其歡喜。
他問她怎麼想。
若是直言對她來說幾無影響,顯得太不解風情了些,她於是淺笑著言道:“您是知道我的,讀書臨帖之外,我諸行剋製,諸欲寡淡。斷絕一些時日,對我來說,尚且可以接受。”
“是,這一樓清風可鑒你澄明如水心性,倒是孤問得多餘了。”他話裡欣賞居多,可也雜著絲絲酸意,“卻不知,這水是否清到了連孤也容不下的地步!”
她趕忙道:“您不計算在內。”
“這些話,阿雪對孤說的多了,可究竟哪一回做的真?”他詰問。
有些菩薩心語靜,堅固難可轉的意味,麵對富貴、溫存與男色,藏雪皆不動情。可,大抵是念著些他對她的好,知曉能令他開心,甜言蜜語、虛情假恩,從不吝嗇。
對旁人,他最厭倦阿諛奉承。可若是她,她肯乖乖待在他身邊就足夠了。她肯費心思粉飾、逢迎,反而是好事。
他本來準備就這樣放過她,誰料她非要證明一番。
“倘若換了旁人得到我,我定然不會侍奉得如此用心。就拿沉大人來說,他使我從人牙子手中解脫出來,又待我甚是優厚,不曾遣以粗活累活,亦從不曾打罵,對我,實有大恩。可是,同您當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。”
她對沉誠,有過戒備,但無怨無憎,畢竟他的確不曾越過雷池、動她絲毫,亦免得她落入更不堪的境地。把她送給蕭曙,則是人之常情。這會兒提起他,想起在沉府中專心教小女娃讀書的時光來,心中竟還生出幾絲親切。
“沉大人的姿儀決然比不得您,可亦是俊美非凡。”
蕭曙聽得有一絲不適,不是要借沉誠誇他麼,這小冤家的話風怎麼倒像是沉誠也不錯。他耐著性子聽她繼續絮叨,卻不承想她徹底比歪了。
“您府上如今有幾位貴重的側妃娘娘,至於究竟有幾位,我至今也冇弄清。”她被護得好好的,除了帶溫側妃登過一回樓,冇有任何人攪擾到過她,她往哪裡弄清去,她隻清楚:“沉大人隻有一位夫人,夫人待我很好。沉大人還有個可愛的女兒,而您膝下空空。不過,您倘若有子息,小王爺、小郡主未必瞧得上我。可沉家小姑娘卻很喜歡我,我也很喜歡她。我若是留在沉府,令男主人和女主人都疼我疼得如珠似寶,想來也非難事……”
她對比之下,竟是沉大人更勝一籌,竟是沉府更宜她寄身。猛的瞥見千歲爺越來越黑沉的麵色,連忙收斂起容色,連聲敷衍:“還是您好,您最好……”
“孤看你是胡言亂語著,當了真。是仗著孤動不了你了是吧?”蕭曙冷聲嗬斥。
他可以無限度包容她的冷情,但絕不能容忍她待旁人比待他親厚,更彆提意欲委身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