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有什麼難知曉的?”她虛虛扶著他一側肩頭,輕笑道。
她便是這般輕盈地直麵**。
她清醒著的時候,當真不會對他說出親昵的“喜歡”二字。倘若他逼她,也必定是漫不經心著、極不認真地說出口,哪還會有昨夜那般委屈巴巴、誌誠懇切的時候。
他不禁又罵一句:“孤一夜全白乾了!”
“哪會……”她正待反駁,後知後覺他所言何意,驚駭道:“還真是一夜啊!”
無暇譴責她,他滿心裡仍是昨夜她徹底放開性子、聲聲怨懟的情形,暖意氤氳,便不預同她計較太多了,語調重又放得柔得不能再柔:“日後,阿雪不止不必強自稱‘奴’,喚孤時也不必恭敬地呼‘您’,以‘你’‘我’相稱即可。甚至……”
藏雪側耳聽著,見他半晌不曾言出“甚至”之後的話語來,便先行言了句“明白了”。
他想說的是,甚至夜半無人時,可以直呼他的字。帷帳中的事,誰能聽得去?不過,不急在這一時說。
而後,他遣侍從傳了郭太醫過來,他要親自盯看一回問診。
老太醫瞧見平日裡清矍的小傢夥頰上幾無一絲氣血,腰肢也愈發虛軟,便知必定是房事失度,不禁再難忍耐,直言以藏雪如今的身體,宜斷了房事、專心休養。
還說出另一件事來:“老臣為雪姑娘調配的那療體之方,兼有催孕之效。千歲爺難道想她瘦成這樣著孕育胎兒麼?到時候隻恐凶多吉少,老臣也保不得。”
蕭曙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“怎會有這種藥效?阿雪的體質不是不易孕麼?”
“正因如此,藥方要從癥結的關鍵處入手。”他從前曾數次暗示蕭曙,要少教藏雪行房,好讓她養氣血、蓄陰精。顯然,千歲爺並不曾聽入耳,這回不禁把話挑得明得不能再明:“她調養本就艱難,千歲爺身邊豈缺紅少翠?何必……何必可著她這一朵病花兒采。”
藏雪忍著不笑出聲來,附和一句:“就是就是。”
這老頭真是一點也不顧忌千歲爺的麵子。不過,話糙理不糙,蕭曙若是聽得進去,不再碰她了、放她好生養著纔好。她從來不忌憚藥苦,她一早便從老頭口中套出了那點特殊的藥效,不肯喝罷了。
蕭曙倒是冇覺著羞赧,隻是發覺,自有藏雪以來,他的確再也冇有碰過彆的女人。不覺攥緊藏雪的手,隨口道:“無非是取次花叢,眾花皆不入眼,惟願擷取她這一枝春色罷了。”
老太醫一時間聽得目瞪口呆。他老眼昏花了,耳朵卻還好使,心神也不昏昧。倒是千歲爺,你可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麼話。他都怕嚇著小藏雪,她承擔得起千歲爺這為她懶怠回顧眾花的情意麼?
去瞧小傢夥的反應時,她卻毫無被嚇著的樣子,神色平淡到了冷漠的地步。
至於蕭曙,他當然知道他說了什麼,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如今他對藏雪必定懷著不淺的愛意,然而,愛意要深濃到極致,方可謂情之所鐘。
卻未曾想到,若非已是一往而深,怎會因她隨意言出那等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