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她哽嚥著,隻能一遍遍重複,“我知道錯了,安書,再給我一次機會......我保證,我發誓,從今以後,我會用我的全部對你好,我隻愛你一個人,我心裡隻有你......之前是我糊塗,是我被顧以琛騙了,我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陸安書打斷她,“林若初,你不覺得你這些話,說出來連你自己都不信嗎?愛?你懂什麼是愛嗎?你的愛,就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,和彆的男人離開?你的愛,就是把我像垃圾一樣丟到那種地方,任由彆人踐踏淩辱?”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發抖,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寒意更甚:“你有冇有想過,如果那天晚上,周瓊霖冇有及時趕到,冇有救下我......我現在,會是什麼樣子?”
林若初猛地一顫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你想過嗎?”陸安書看著她,一字一句,“你冇有。你當時心裡,隻有你的顧以琛。你隻想著怎麼讓他高興。我的死活,我的尊嚴,在你眼裡,一文不值。”
“不是的......我......”林若初想否認,卻發現自己連否認的底氣都冇有。
他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血淋淋的事實。
絕望,如同最深最冷的寒冰,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,將她徹底凍結。
她跪在那裡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冇有了,隻能徒勞地張著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有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,失控地洶湧而出。
原來,她錯的如此徹底,如此不可饒恕。
“所以,林若初,”陸安書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她,“我們之間,早就徹底結束了。我這輩子,下輩子,永生永世,都不會原諒你。”
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轉身,準備離開。
“安書!”林若初猛地撲過去,想要抓住他的衣角,卻撲了個空,狼狽地摔倒在地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決絕的背影,聲音破碎不堪,“不要走......求求你......再給我一次機會......我一定......”
“林若初,你現在可以走了。”周瓊霖的聲音響起。
她看向林若初,如同看著路邊令人厭惡的垃圾。
“彆再出現在安書麵前。否則,我不保證下次,你還能站著離開。”
林若初趴在地上,看著周瓊霖護著陸安書離開的背影,最終,徹底癱軟在地,像一灘爛泥。
幾天後,警方正式介入調查。陸家提供的證據確鑿充分,加上週瓊霖從旁施壓和補充了更多關鍵線索,林若初涉嫌綁架、非法拘禁、意圖販賣人口、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,事實清楚,證據鏈完整。
儘管林家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,試圖斡旋,但在陸家和周家的雙重壓力下,所有的努力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林若初很快被批捕,案件進入司法程式。
與此同時,陸家對林家的林業打擊全麵展開。
17
終止合作、撤資、搶占市場......一係列組合拳下來,原本就因林若初醜聞而搖搖欲墜的林家,迅速陷入困境,資金鍊斷裂,股價暴跌,合作夥伴紛紛撤離,百年基業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下去。
數月後,法院宣判。
林若初數罪併罰,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。
宣判那天,林父林母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,在旁聽席上老淚縱橫。
而被告席上的林若初,麵容枯槁,眼神空洞,對判決結果冇有任何反應,彷彿早已認命。
而另一邊,陸安書在周瓊霖無微不至的陪伴和照顧下,身體逐漸康複。
額角的傷痕淡去,心口的創傷,也在時間和她溫柔堅定的守護下,一點點結痂、癒合。
他開始慢慢走出那段噩夢般的陰影,重新接觸外界,處理陸家的一些事務,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和笑容。
周瓊霖始終在他身邊,不遠不近,卻從未離開。
她從不提過去的傷害,隻是用行動告訴他,無論發生什麼,她都會在。
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午後,陸安書在花園裡睡著了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。
周瓊霖看了他很久,久到陸安書似乎察覺到什麼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周瓊霖清澈的眼神裡竟有一絲罕見的緊張。
她深吸一口氣,才鄭重開口。
“安書,我知道現在說這些,或許還不是最好的時機。我也知道,你經曆過什麼,需要時間去撫平。我不想給你任何壓力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:“但是,有些話,我藏在心裡很多年了。從你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少爺時,我就喜歡看你。我看著你追著她跑,看著你為她歡喜為她憂,看著你受傷,看著你心碎......我告訴自己,隻要你能幸福,我可以永遠成為你身後的女人。”
“可是現在,”她的聲音微微發顫,卻更加堅定,“我不想再隻是看著了。我不想再錯過,也不想再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。陸安書,我喜歡你。不是一時衝動,是很多年的沉澱。我想以後的日子,都能陪在你身邊,保護你,照顧你,讓你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,讓你能真正地、開心地笑。”
“你願意......給我這個機會嗎?願意,試著接受我嗎?”
花園裡很安靜,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陸安書看著周瓊霖緊張而認真的臉,心中湧起一股熱流。
時間,或許真的能改變很多事,也能讓人看清很多人。
他看著她,這個從小一起長大、熟悉卻又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的女人。
她的眼底,有緊張,有期待,更有一種磐石般不可動搖的真誠。
良久,陸安書的唇角,輕輕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周瓊霖的瞳孔猛地一縮,巨大的狂喜席捲了她。
陸安書將周瓊霖緊緊抱在一起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新的故事,在舊傷的廢墟上,悄然開始書寫。
這一次,冇有欺騙,冇有算計,冇有卑微的追逐,也冇有瘋狂的傷害。
隻有兩個彼此懂得、彼此珍惜的人,握著手,走向屬於她們的、平靜而溫暖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