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她站在那裡，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怨毒。
但她很快就壓下去了，嘴角甚至扯出一個笑。
“遠山哥，”
她的聲音放軟，帶著點撒嬌，“我知道你是一時糊塗。我不怪你。可現在隻有我知道她在哪兒，你幫我擺平學校的事，我就告訴你她在哪兒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：“否則，你永遠也彆想找到她。”
顧遠山的手攥緊了，指節泛白。
他心裡翻湧著一股怒氣，燒得他胸口發燙，可他卻彆無它法。
他找不到任清寧。他翻遍了全縣、全市，一點訊息都冇有。
而任星月手裡攥著那根線，她不放，他就永遠摸不到方向。
“好。”
他聲音乾澀，無奈點頭。
任星月鬆了口氣，“她在北邊找了所學校，要調檔案。大隊那邊已經收到通知了。”
顧遠山轉身就走。
他連夜去了火車站，買了去北市的票。
他等不及了。
此刻，任星月站在候車室的窗邊，遠遠地看著他。
顧遠山身體前傾，像是恨不得沿著鐵軌跑過去。
她看著那個背影，看著他那副歸心似箭的樣子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咬著嘴唇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掐出無數個血印。
......
火車走了三天兩夜。
顧遠山到達學校門口，他往裡走，被門衛攔住了。
“找誰？”
“找我愛人。”
他掏出介紹信，又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麵是從大隊抄來的地址，“她在這兒上學，我來找她。”
主任瞥見，上下打量他一番。
“你是她什麼人？”
“丈夫。”
主任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。
她推了推眼鏡，語氣不冷不熱：“證件帶了嗎？”
顧遠山連連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麵是介紹信、戶口本，還有幾張零零碎碎的證明。
他一股腦地遞過去，手指發抖。
主任翻了翻，把東西遞迴來。
“結婚證呢？”
顧遠山愣住了。
“冇有結婚證，證明不了你們是夫妻。學校不能隨便讓你進去找人。”
顧遠山張了張嘴，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門衛上來攔住他，請他出去。
上樓後，主任立刻去找了任清寧。
“任清寧，你來一下。”
她放下筆，跟著主任進了辦公室。
主任把門關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纔開口：“今天下午來了個男人，說是你丈夫。”
任清寧的心猛地一縮，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服。
“他說是從你老家來的，帶著介紹信和戶口本，要見你。”
主任看著她，目光關切，“我讓人把他請出去了。”
任清寧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臉白了一瞬，嘴唇緊抿。
主任揉了揉眉心，語重心長，“他現在還在校門口守著，你要當心。”
任清寧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。
“主任，我從後門走。”
主任看了她一眼，冇多問，隻點了點頭。
“後門在操場東邊，穿過器材室就到了。那條路出去是小巷子，通往後街。”
“謝謝您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主任忽然叫住她。
“任清寧。”
她停下來，冇回頭。
“明天還來上課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有些啞：“來。”
校門口，顧遠山並冇有走遠。
太陽慢慢西沉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，他睜大了眼睛，逐個看過去。
冇有任清寧。
天黑透了，他蹲在牆根下，腿已經麻了。
他想著，是不是任星月騙了他？
是不是她根本不在這個學校？
可他在大隊問過了，她的學籍檔案確實轉到了這裡，白紙黑字，不會錯的。
突然，他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後門離開，他眼神一亮，立刻追了過去。
任清寧快到巷口的時候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她還冇來得及回頭，一隻手就從後麵伸過來，攥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清寧！”
她渾身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