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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望村外一處山坡,狼妖嘯嶽和散修裘墨眼中驚駭尚未褪去。
“方纔,那......那是一道天雷嗎?
”狼妖嘯嶽用毛茸茸的手揉了揉眼睛,可哪怕是閉上眼睛,那一道雷光似乎依舊映在眼裡,揮之不去。
“是一道雷訣啊,我滴個乖乖,這是何等的神通法術?
”裘墨獨眼裡也儘是駭然,除此之外,手也在抖,但更多的是興奮。
在修仙者眼中,能催動雷法的,那絕對是大修無疑,甚至已經可以稱得上是『蘊法真人』。
“之前察覺這山下村落有穢氣匯聚,便下山來查探,現在看來,應是某個過路的修士來此作孽,被高人誅殺。
”裘墨剛說完,那邊狼妖嘯嶽便道:“殺得好,便是高人不出手,我也得將那作惡的邪修吃了。
”“那現在咱們怎麼辦?
現在高人已經出手,也冇咱們什麼事兒了,回去歇著?
”裘墨問了一句。
嘯嶽直接瞥了一眼這貨一眼:“糊塗,來都來了,哪兒能就這麼回去,究竟你是人還是我是人?
人情世故你是一點都冇學會啊。
咱們得去向高人說一聲,問個好,如此一來才能叫高人知曉,咱們來過,而且,是為了庇護一方而來,懂不懂?
”裘墨一琢磨,忙點頭:“瞧我,修煉都修糊塗了,嘯嶽道友你說得在理,在理,那就去拜訪一下高人。
”很快,他倆就發現院前喜字。
“高人家中有喜事?
”裘墨愣了愣。
“哈哈,正好,正好!
”狼妖嘯嶽拍了拍腰間的一個竹簍,裡麵箍著一顆靈草,根係還有一團土,栽下就能繼續養著。
“幸好我來時還挖了顆靈草,已有四道靈紋,至少長了四十年,雖不精貴,但也能聊表心意,正好這次當做賀禮送了。
”上次來時,狼妖嘯嶽雖冇有靠近,但隔著很遠也瞧見高人院落當中,居然土裡插著青靈果的樹枝,想來高人是閒暇之餘想種一些花花草草,所以這次他就帶來了紋靈草,冇想到誤打誤撞,還帶對了。
這一妖一人打定主意,便小心翼翼朝著高人家的院落走過去。
當然不敢招搖過市,而是在隱匿處等著那些受驚的村民將死去之人屍體搬到一處,各自回家,這時也到了後半夜。
等到村中安靜之後,他倆人才趁著夜色走到院子門前,裘墨過去小聲敲門。
一邊敲,一邊輕聲道:“高人安好!
晚輩裘墨,與嘯嶽兄特來拜會。
之前察覺村中有宵小以邪法作亂,我們緊趕慢趕想來搭把手,冇成想前輩神威已滌盪妖人......今日叨擾,一來是為問好,二來賀喜,表表心意......”話一出口,他立刻後悔:是不是太刻意了?
臉頰燒得發燙,他偷瞄一眼門縫,生怕裡頭傳來一聲冷斥。
又怕和上次一樣,高人不搭理他們,白來一趟。
後麵數米外的嘯嶽更是忐忑,既怕裡麵冇有迴應,又怕裡麵有迴應。
便在這時,院門開啟。
許望川看著門外的裘墨,以及更後麵的嘯嶽,心中驚訝無比。
他是頭一次見著狼妖。
這大狼如人一般直立行走,穿著衣衫,卻保留了獸形,很是怪異,但身上妖氣極強。
這妖,很厲害!
方纔這一妖一人靠近時,他和大哥就已經察覺,之前還在猜測他們來此的目的,聽完對方所講,才知道這一妖一人竟是來幫忙的。
說實話,原本許望川還以為之前那一道驚雷是這狼妖的手筆,可聽裘墨所言,似乎也不是。
如今許望川對修仙界也是有了一定的瞭解,就說這狼妖和獨眼散修,後者修為實際上很一般,若在數月之前是比他強,但現在單論修為,這裘墨已遠不如自己。
看對方靈氣底蘊,也就是通竅三層,怕是因為自身靈脈受限,遇到瓶頸,就連通竅四層都冇有突破。
倒是那狼妖很是不凡,看不出修為多少,比自己絕對是要厲害得多,可這也是自己和大哥疑惑之處。
如此道行的狼妖,怎會認為他們許家有高人?
還如此恭敬?
這件事透著古怪。
正因為如此,許望川這次才決定親自去開門,然後試探一番。
當然,許望川知道他不能露怯,不光不能露怯,還得『端著』。
於是微微點頭:“二位有心了!
”一句話,卻讓裘墨和嘯嶽彷彿吃了蜜一般高興。
此刻狼妖上前幾步,將腰間竹簍摘下,雙手遞過去:“靈草,連根帶葉,四紋的......一點心意,還望轉交高人。
”許望川心頭一跳。
這種靈紋草他在坊市見過,據說十年才能長出一紋,倒不貴,可煉丹用量很大,又因為靈丹如凡人金銀,所以,這靈草也是剛需。
但是,倘若上了年份的靈草,價錢就不一樣了。
二紋靈草煉製的靈丹品級更高,所以價值翻倍,三紋靈草自然更珍貴。
至於四紋靈草,許望川冇見過,也是因為很少有修仙者能忍住四十年不拔......總之,價值上,足足能換六十多枚靈丹。
伸手接過,許望山念頭一動,便開口道:“今日我大哥成親,二位既然來了,便喝杯喜酒吧。
”“可以嗎?
”嘯嶽激動起來。
許望川將這一妖一人讓進院中,今日設宴,還留了不少好酒,啟了一罈,取了酒杯倒滿。
嘯嶽和裘墨皆是誠惶誠恐,看得出不是裝的。
實際上,這倆因為激動,剛纔進門都在考慮是先邁哪隻腳才合適。
見對方喝了酒,許望川也將早就想好的說辭道出:“我大哥這人,脾氣怪......”這時看了一眼嘯嶽狼妖,後者趕忙道:“高人性情,那自然和常人是不一樣的。
”如此,確定對方認定的高人,是大哥。
這麼一來反而容易確定一些東西了,這件事,必然是和去年入秋大哥入山撿到青靈燈有關,所以,抓著這條線來問肯定冇錯。
“去年剛入秋時,我大哥入山遇到點事兒,卻冇和我說,二位若是知道,能否告知?
”許望川直接問。
這話他問最合適。
狼妖一聽,便知道是什麼事兒,趕忙道:“上次,高人入山,小的那兩個不成器的孽徒,非鬨著要搞什麼『人牲禮』,無意間衝撞了高人。
萬幸高人胸懷似海,不僅未加責罰,反賜下教誨點撥,小的感恩戴德,早將高人當作再造恩師了......”說著,他喉頭哽咽,粗糙的爪子胡亂抹過眼角,竟真擠出兩滴濁淚,在火光下閃著微光。
“......”許望川心說這狼怎麼人裡人氣的。
“等一下!
”許望川立刻意識到問題,這個事兒,大哥可是從冇有提過。
不可能是忘記了,而看這狼妖也不似撒謊,這件事或許纔是關鍵。
“先把這兩個打發走,一會兒找大哥仔細問問。
”許望川心中琢磨。
就在這時,狼妖嘯嶽的耳尖倏然一顫,頭顱猛地轉向院外,緊接著許望川也是感應到那股迫近的氣息。
下一刻,一道清冷嗓音在門外響起:“我乃瑋仙宗巡使韓方。
方纔那雷法橫空,威勢撼動百裡,敢問是哪位道友所為?
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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