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君儀雖是頭皮發麻,但武者的反應讓她立刻向前一滾,快速起身持守劍式於身前,眼睛死死盯著剛才身後的方向。
此刻那邊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浮在空中,趙君儀看出那應是一隻大號的伏翼飛鼠(蝙蝠),剛才就是這東西趴在沈江身上,又打算攻擊她。
隻是為什麼沈江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,又突然倒地不起,這個趙君儀不知。
她隻知道剛才自己隨身佩戴的『護身符』破碎了。
這護身符是許望川給她的,一再叮囑要隨身攜帶,還說若是護身符破碎,必是有修仙者以術法攻她。此外當時許望川還給了她另外一道金符和符袋,也是讓她隨身攜帶,並說若是遇到詭譎之事而無法應對,立刻取這金符貼至『司空』穴上,就在印堂向上一點。
想到這裡,趙君儀大喊一聲『來人』,如此周圍兵卒聽到必來護衛,同時將那一道符取出,隨時準備給她自己貼上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,.超實用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而此刻帳外突然又走入幾個人影,一看,同樣是守在這裡的近衛,隻是他們每一個,都如沈江一般表情詭異,而脖子上,也都趴著一隻黑漆漆的『伏翼飛鼠』。
下一秒,彷彿黑布一樣的幾隻飛鼠飛起,從不同方向撲向趙君儀。
看到這一幕的趙君儀再沒有任何遲疑,啪一聲,將符貼在額頭。
這一瞬間,她就感覺身體一輕,好似被什麼東西『擠出』了她自己的身軀,飄在半空。
甚至於,她能看到自己的後腦,也能看到周圍那幾隻黑布一樣的伏翼飛鼠,這些東西速度極快,一旦被纏上,想來便會如同沈江等人一樣。
此刻,她看到她自己持劍而起,居然是伸手一探從腰間符袋內抓住一把符籙,嘩啦啦,甩手一丟。
「令起!」
這聲音一出,趙君儀立刻放心了。
是許望川的聲音。
雖說這聲音從自己身體裡發出來有些怪異,可此刻她反倒是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。
七八張符籙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,各自飛出,衝著伏翼飛鼠撞去,觸碰瞬間立刻爆出一團火焰,便見營帳之內火團四起,結果一下子引燃帳篷。
這時終於有附近兵卒察覺不對,一起湧來,與此同時趙君儀額頭的符籙也化作飛灰,她感覺一股拉扯力襲來,將她從遊離狀態重新拽回到身軀之內,緊接著就有兵卒上前將她護住帶出著火的營帳。
到了外麵,趙君儀才徹底回過神來。
剛才她瞧得清楚,幾隻恐怖的伏翼飛鼠被火符撞燃,應該是一隻都沒有逃脫出來,全部葬身火海,至於是誰在暗中對她下手,她並不知道,卻明白是許望川救了她。
「主帥,你怎麼樣?」「可是有刺客?」周圍兵卒早已將兵器拔出,警惕地看向周圍,趙君儀四下一看,知曉此刻不可亂了軍心,於是隻說是刺客行刺,殺了近衛,自己與其打鬥中打翻油燈,這才燒了營帳,而刺客也是葬身火海。
「傳令下去,立刻拔營,行軍至邊陲縣外,準備攻城!」趙君儀並不會因為這些意外乾擾她的計劃,至於剛才的事情,許望川會給她一個答案。
趙君儀自然不知道,許望川就在距離她不過十幾步的距離,隻是並沒有現身,而是在暗中觀察。
「施術者先以屍氣滋養的伏翼偷襲近衛,將近衛殺死後控其屍身,如此靠近趙君儀,是打算用同樣的方法控製她嗎?還是說,隻是藉機想要將我引出來?」許望川此刻冷靜思索。
修士之間的鬥法,有時候就是這樣,在不清楚對方修為和手段時,隻會試探,誰也不想先暴露。
所以他基本可以肯定剛才的一切,隻是對方的試探,目的就是逼自己現身。
「那人知曉我在意這些兵卒,所以選擇對軍中主帥出手,的確陰險!」許望川知曉這次對手不一般。
因為若真的是要對付趙君儀,方纔燒死那些伏翼後,對方就會現身,如今沒有,恰好說明瞭對方此刻也如自己一般同樣躲在暗處觀察,很有耐心。
「倒是個難纏的!」許望川自修成鍊氣境後,這幾年多次外出遊歷,也與人鬥過法,拚過命,曉得其中的門道,畢竟隻要隱匿自身,便是修為不如對方,也有迴旋和退走的機會。隻有那些腦子缺根弦,或者對自身修為極為自負的,才會直接現身鬥法,隻是那樣一旦鬥不過,怕是連跑都難。
「這次我以替身符操控火符,燒了那人的煉製的伏翼,吃虧的是他,我便不信,那人能就此放手。隻要他還打算伸手,下次必被我捉住......」許望川心中盤算。
當然,有一種可能性他是不願意看到的。
便是對手的修為,遠超自己。
那樣的話,到時候自己逃不逃?
逃容易,可趙君儀和這些兵卒怎麼辦?
這些年許望川也去過景國另外幾州,偷偷看過那所謂召王和織王,說實話,霸氣是有,也有些人王氣運,可當中夾雜了太多的戾氣,可見是做了太多有違天道之事。
這樣的人即便是登臨人皇,這人道也昌盛不起來。
隻有趙君儀有『仁君』之姿。
就是,可惜是個女的。
但許望川沒有什麼特別的執念,更何況,便是連三弟都說,聖人書中有雲『君子者,不分男女,君王亦然!』
聖人都如此開明,旁人再說什麼就顯得矯情了。
總之趙君儀得護著,許望川現在能做的,就是暗中保護,同時尋找那修士的位置,當然他也知曉,對方這時候也一定在找他。
而就在這時,許望川突然想起什麼:「方纔對方所用的伏翼乃是屍氣所養,喜食人血,可操控屍體,也就是說對方十有**就是那屍鬼門的副門主,而屍鬼門的修士因為與屍鬼接觸得多,身上難免會有腐臭之氣,對方隱匿身形和氣息容易,但想要遮蔽身上那股氣味卻不容易......」
若是鍊氣境的修士,雖可禦風而懸空,但也不可長久,另外,對方要操控屍鬼,那屍鬼可不會架風而行,所以多半還是藏在地麵。
「若我是他,身上有味,未免惹人察覺必會想法掩蓋氣味,而最好的法子,就是用更大的氣味來掩蓋,如屎尿之氣......而因隨地如廁易引發瘟疫,所以自古以來行軍都有如廁規矩,安營紮寨後在下風口挖坑為廁......」
想到這裡,許望川身形一閃落到地上,施展障眼法隱匿身形。此刻大軍正拔營而行,他尋到廁坑附近,四下探查,忽然他目光鎖定那邊幾人,乃是軍中『滌廁卒』,皆是年紀稍大的男子,也不著甲冑,大部分身上都有臭味,皆用布蒙著口鼻。
而這幾人身上,許望川嗅到一絲屍臭之氣。
「找到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