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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館,四處都是情侶,或是一家人。
我有些恍惚。
我甚至都忘了,沈意心上一次陪我出門是什麼時候?
一身精緻高定的裴琛舟坐在我麵前。
特意挽起的袖口,露出刺眼的綠水鬼。
他順著我的視線,發出一聲輕笑,指尖在相簿上滑動。
“這張,是心心帶我去內蒙騎馬。”
“這張,是極光下她深情擁吻,發誓一輩子不負我。”
“還有這個,小寶吵著要騎大馬,她那樣矜貴的人,急的滿身是汗就來了。”
“我記得那天,好像是你動手術的日子吧?”
公司剛起步,我陪著沈意心四處應酬,練出了百杯不醉的好酒量。
好身體也被拖垮。
醫生說不動手術,怕是撐不了多久。
沈意心從檢查到確定日期,從不曾缺席。
卻在手術簽字關頭,不知所蹤。
裴琛舟嘴角掛著笑意,一絲對我的敵意都冇有。
彷佛在他眼裡,我連對手二字都配不上。
“你想要的金錢、時間、陪伴,都是心心心甘情願捧到我麵前的東西。”
“你還不明白?”
我忽然笑了,語氣平添幾分譏諷。
“我明白什麼?明白一個小三在我麵前耀武揚威?”
“恬不知恥?”
裴琛舟臉色驟變,揚起咖啡杯就要往我身上潑來。
不知看到了什麼,他的手拐了個彎,滾燙的咖啡將雪白的高定染深,散發滾滾熱氣。
他嘶了一聲,眼底隱約淚意。
“阿深,我隻是想給你拜個年,我真的冇什麼彆的意思。”
微微抬高的音量,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他一聲阿深,叫得讓我噁心。
我騰地撐起桌子,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。
“彆叫我阿深!我哪來這麼不要臉的朋友,明知道人家有老公孩子,還巴巴的貼上去?!”
男小三、浪蕩貨、狐狸精的字眼,從人群中冒出來,釘在裴琛舟身上。
他拳頭緊攥,雙眼微紅。
“我不是”
我起身要走,被一雙手鉗住。
沈意心身上帶著家常菜的氣息,手上還沾染了做菜的調料,語氣快且急。
“道歉!”
我反手甩開,不可思議地看著她。
“你養了小三,你還要我道歉?!”
沈意心麵色僵了一瞬,又在觸及裴琛舟微紅眼眶重新堅定起來。
“不管怎麼樣,家事外揚就是你不對。”
“不道歉的話,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麼,你還在我的公司裡。”
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女人,無力感驟然湧上心頭。
我忽然明白,曾經裴琛舟在重要專案上的失誤,為什麼由我這個組長付出代價。
我幾句教導的話,更讓我被奪了組長職位。
可如今,我已經決定要帶著芝芝離開,這些威脅我也就不在意了。
我毫不猶豫轉身就走,被拽住頭髮,摁住後脖往下壓去。
我用力掙紮,卻掙不開她發狠的手。
閃光燈時不時在角落閃起,譏笑和不自量力的字眼肆無忌憚地鑽進我的耳朵。
直到我放棄抵抗,沈意心才鬆開手,護著裴琛舟離開。
我被隨手丟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這七年的青春,好像餵了狗。
電話鈴聲響起,助理焦急的聲音險些衝破耳膜。
“深哥發生了什麼?!為什麼您帶頭的專案會被改成裴琛舟的名字?!連頒獎典禮領獎人的名字都是他!”
手機叮的傳來沈意心的訊息。
【這隻是警告】
我撐起身子,迅速聯絡了律師幫我處理離婚協議。
捏著那份從冇想過的協議,火速到了公司。
總裁室裡,桌上的檔案被我統統掃落。
“我熬了三個月!”
沈意心十指交疊,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瘋子。
“你讓他難堪,我就剝奪你的榮譽,很公平。”
“但凡你懂事點,當做什麼都不知道,我們還是模範夫妻不是麼?”
怒意在胸口翻滾,胃部感受到我的情緒,驟然抽痛。
看到我發白的臉色,沈意心麵色稍緩。
“好了,我和他隻是被下藥一夜情,有了孩子纔不得不這樣,你也是成年人,彆讓我難做。”
我反覆調整呼吸,將協議混在檔案裡遞給她。
“簽了吧。”
沈意心剛想翻看,裴琛舟麵色潮紅地從桌下爬了出來。
我臉色愈發難看,沈意心便看也冇看就簽了要我出去,帶上那份她準備的“過年禮物”。
我反手丟進垃圾桶,拿起檔案大步離開。
多年的陪伴早已成習慣,不痛是假話。
我隻能讓自己看起來堅強,再堅強。
冇有他,我和芝芝也能過得很好。
但傷害我們父子的人,都不能好過!
想到這,我撥通了許久未聯絡的號碼。
“明天就是頒獎典禮,我要你幫我做這些。”
得到穩妥的答案,我迫不及待要回家將芝芝帶走。
一進門,碗就砸在我麵前。
“不在家裡相妻教子,成天往外跑!”
“心野成這樣,還冇本事給心心一個兒子,難怪心心要找彆人生!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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