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夥可知道,這六七個乞討的孩子,在火車站一天就能給他們掙幾千塊錢。
那會真有心軟的路人,兜裡揣著五百塊,能毫不猶豫掏出四百塊放進孩子跟前的紙箱子裏,這樣的事一點都不新鮮。
這邊孩子在爛尾樓裡遭罪,那邊邵波在許昌的尋子之路越來越艱難。
他早就把電話打回了家,邵波媳婦帶著七大姑八大姨趕了過來。
張峰和於飛得知訊息後,也說啥都要來幫忙,可邵波卻在電話裡攔著:“你倆先別來,來了也沒啥用,俺們在這慢慢找,有線索了我再跟你們說。”
其實邵波心裏清楚,張峰和於飛雖說認了邵學峰當乾兒子,可說到底也就見了一麵,不是親眷,來了確實幫不上太多實質性的忙。
張峰和於飛在電話那頭唉聲嘆氣,一個勁說:“這孩子太慘了”,卻也隻能幹著急。
邵波媳婦一到許昌見到邵波,情緒瞬間綳不住了,上去就給了他兩個嘴巴子,“你咋看的孩子?咱家學峰你咋能看丟了呢?
我實在沒法理解!”剛罵完,她就腿一軟癱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之後幾天啥也幹不了,整個人都垮了。
一行人從家裏帶來邵學峰活蹦亂跳的照片,在許昌大街小巷影印張貼,可這根本沒用,邵學峰被人販子打斷手腳、折磨得沒人樣,照片上那個鮮活的孩子,跟如今乞討的模樣判若兩人,就算有人見過,也壓根認不出來。
就這麼在許昌找了**天,邵波的頭髮一夜之間全白了,原本挺直的腰桿也垮了下來;
邵波媳婦的頭髮也白了大半,眼裏沒了半點神采,整天抱著孩子的照片發獃。
七大姑八大姨在許昌待了半個月,心裏漸漸打了退堂鼓。
有個親姑拉著邵波的手,語氣沉重地說:“邵波,學峰這孩子,可能就是命苦。這都過去半個月了,咱連他還在不在許昌都不知道,說不定早被賣到別的地方了。要是買他的人家靠譜,孩子興許還能少受點罪。
咱在這找了半個月,一天不上班家裏就沒收入,要不……咱放棄吧?這麼大的許昌,咱啥時候能找到頭啊?”
可邵波媳婦一聽“放棄”倆字,“不行!不能放棄!學峰是我從身上掉下來的肉,隻要我還有一口氣,就必須找下去!”邵波攥著拳頭,看著媳婦通紅的眼睛,也重重點頭:“對,不放棄,就算找遍許昌,找遍全國,我也得把學峰找回來!”
邵波擱這瞅著,急赤白臉地喊:“你們這幫人咋回事?您們可是孩子親姑、親姨,咋能說這話呢?小峰指定就在許昌,說不定在哪等著咱呢!我必須找著他,把孩子接回家!就算他真被賣到別人家了,我他媽砸鍋賣鐵也得把他贖回來!這是我自個的娃,就得我自個養大,往後還指著他給我養老送終呢!”
說到底,邵波這兩口子就是普通老百姓,心眼實誠,想法也簡單。他們心裏頭還一個勁琢磨:說不定孩子是被賣到有錢人家了?
哪家要是生不齣子,買個娃當親生的養,也不是沒可能!會不會是讓人給搶去當子了?
可就在他倆琢磨這事的時候,前頭的路還沒捋明白,後頭又出了糟心事。
再看邵波手裏攥著一大摞孩子的照片,滿大街打聽。不管是商場裏頭,還是超市裏頭,哪怕是走大街串小巷,隻要見著人就遞照片問,活脫脫跟搞地推似的,就盼著能有個人說見過自家娃。
這天,他們揣著照片進了一家賣蘑菇的超市,剛把照片往桌上一擺,想問問老闆見沒見過,那老闆正忙著直播賣貨呢,頭都沒抬,嘴裏頭不停地唸叨:“沒見過,沒見過,真沒見過!”說實話,這年頭真正願意上心幫忙的人確實少,老闆一邊撥拉著桌上的蘑菇,“這麼大的許昌城,你就拿一張照片過來,誰能認識?我不知道,沒見過!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,要買蘑菇不?不買蘑菇別在這杵著了,我是真沒見過這孩子!”
邵波急得直跺腳,拉著老闆的胳膊說:“兄弟,麻煩你再仔細瞅瞅,這是我兒子,從青島被人拐到許昌來了,你再想想,到底認不認識?”
這時候,老闆的媳婦從裏屋出來了,這大姐是個熱心腸,聽見這話就湊過來:“大哥,你把照片給我瞅瞅,讓我看看認不認識!”邵波趕緊把照片遞到老闆娘手裏,老闆娘拿著照片上上下下、左左右右瞅了半天,“大哥,真對不住,我沒見過這孩子。”
邵波一家本來就滿心失望,聽見這話,更是泄了氣,扭頭就要往外走。
就在這時候,那熱心的老闆娘突然喊住他們:“要是實在找不著,你們去火車站那邊瞅瞅!”
邵波一愣,“我去火車站幹啥?那孩子又不會坐火車,也不會買票,去那能找著嗎?”
老闆娘嘆了口氣說:“你不知道,那些拐婦女、拐小孩的,有的把孩子賣到有錢人家,有的乾脆就把孩子弄成乞丐,讓他們在火車站這種人多的地方討錢,討一輩子!你們去車站那邊溜達過沒?”邵波兩口子搖搖頭,老闆娘接著說:“你們去那邊轉轉吧,我也是好心提醒,當然了,我可不想你家孩子在那。
可萬一要是在那,那孩子指定是被人弄殘廢了,不然也不會逼著討錢!”
邵波剛還站得挺穩,一聽這話,腿肚子都軟了。
他媳婦更是“噗通”一下就癱在地上了,旁邊跟著的七大姑八大姨趕緊圍過來,有的掐人中,有的找扇子嘩嘩扇風,還有人趕緊倒了兩口涼水給她灌下去,折騰了好一會,他媳婦才緩過勁來。
姑姨們看著邵波兩口子難受的樣,也跟著揪心,“其實也不一定就像老闆娘說的那樣,但咱也得往最壞的地方想!先去火車站看看吧,不管咋說,得確認孩子到底在不在那!”
邵波咬咬牙,點了點頭,決定去火車站碰碰運氣。
這些天,他們除了自個走大街串小巷找,也報了警,可警察那邊一點信都沒有,沒轍,隻能靠自個。邵波兩口子,再加上幾個姑姨,一行人打了個計程車,直奔許昌火車站。
計程車往火車站門口一停,幾個人從車上下來,看著眼前偌大的火車站,心裏頭更沒底了。河南本來就是人口多的地方,火車站裏人來人往、烏泱烏泱的,想在這一眼瞅著自家孩子,那簡直是難如登天。
他們順著火車站的大門,一點點往裏走,越往裏走,心裏頭越沉。走著走著,邵波眼尖,瞅見不遠處有個小孩,左邊胳膊底下夾著個小滑板,右邊胳膊高高抬著個破盆,正挨個給過往的人作揖:“叔叔給點錢吧,阿姨給點錢吧,我好幾天沒吃飯了!”
一看到這場景,邵波兩口子的心“唰”地一下就碎了,腿都站不住了,死死地拽著對方的手,不敢再往前走一步。
他倆心裏頭一個勁打鼓:萬一前頭那個討錢的就是我家小峰,可咋整?要是真的,我家孩子不就廢了嗎?
他倆硬著頭皮,慢慢挪到那個小孩跟前,那小孩頭埋得低低的,根本不敢抬頭看人,就一個勁重複著討錢的話。
邵波蹲下來,想仔細瞅瞅孩子的臉,可孩子始終低著頭,他隻能作罷,心裏頭又酸又疼,拉著媳婦接著往前走。
沒走多遠,又瞅見兩個小姑娘,倆孩子並排站著,跟剛才那個小孩一樣,左手夾著小滑板,右手拿著破盆,朝著過往的行人小聲唸叨:“叔叔給點錢吧,叔叔給點錢吧!”邵波趕緊湊過去看,可仔細一看,不是自家孩子。
雖說不是小峰,可看著這倆孩子可憐的模樣,邵波媳婦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掉,母子連心,她一看著這些被逼著討錢的孩子,就想起自家的小峰,說不定小峰此刻也在某個角落,跟這些孩子一樣受苦呢!
他們接著往火車站裏頭走,眼睛死死地盯著每一個在這討錢的孩子,心裏頭又盼著能看著小峰,又怕真的看著他,那種煎熬勁,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邵波他媳婦這心,跟被人用手攥著似的,越往火車站裏頭走,疼得越厲害,額頭上都冒冷汗了。她死死摟住邵波的肩膀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砸:“老公,我這心裏頭堵得慌,就感覺咱小子肯定在這!我他媽不敢往前走了,你……你往前瞅瞅,那是不是咱小峰?”
邵波心裏頭也揪得慌,可他是男人,得撐著勁,一邊拍著媳婦的後背安撫,一邊咬著牙往前挪。倆人順著人群往角落走,沒走幾步,就瞅見人群最裏頭的犄角旮旯裡,縮著個小小的身影。
“小峰!小峰!你看小峰就在那!”邵波媳婦眼尖,指著街角蜷縮的小身影喊。隻見那孩子腦袋拱著地,手裏攥著個破盆,用臉往前蹭著,嘴裏細聲細氣地唸叨:“叔叔阿姨,給點吃的吧,好幾天沒吃飯了……”
等孩子把臉抬起來,邵波一眼瞅見,當場就懵了:“我操!這他媽不是我兒子嗎?”他一個箭步衝過去,一把就把孩子抱了起來。
可孩子“嗷”的一聲就哭開了,邵波哪知道,孩子的手早折了,腳也斷了,他一抱,那斷了的手往回一彎,骨頭碴子都快頂出來了,能不疼嗎?
再仔細看,孩子的手耷拉著,軟得像沒骨頭,倆腳丫子也不正常,正常抱起來孩子腳能輕輕挺著,可這斷了的腳,直接就往下垂著,跟掛著倆空襪子似的。
邵波伸手一摸孩子的手,明顯能感覺到骨頭斷了的地方凹進去一塊,再看那腳,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。
孩子哭了兩聲就沒勁了,在邵波懷裏光發抖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,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了。邵波急得直喊:“小峰!小峰!我是你爸啊!你看看我!”可不管他怎麼叫,孩子眼神都直勾勾的,一點反應都沒有,過了一會,連發抖的勁都弱了。
“這他媽誰幹的!啊?是誰他媽乾的!”邵波紅著眼,對著圍觀的人嘶吼,“你們這群畜生!你們沒有孩子嗎?”
可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,一個個都隻敢遠遠看著,別說上前幫忙,就連說句“趕緊送醫院”的人都沒有。
邵波心裏疼得跟刀絞似的:“我兒子才四歲!要是把他賣到好人家,就算我找不著,我認了!可你們把他胳膊腿全打斷,扔在這當乞丐,你們還是人嗎?”
就在這時,街角暗處,幾個監視孩子的打手湊到了一塊,這些人都是人販子的手下。
其中一個領頭的皺著眉:“咋回事啊?那邊吵吵啥呢?上去看看!”一擺手,十四五個漢子就圍了過來,一個個腰裏都別著小卡,從後邊把卡簧“啪”地抽出來,一步步往邵波這邊逼進。
邵波抱著孩子,扭頭就想往醫院跑,剛轉過身,“嘎巴”一下,一把小卡簧就頂在了他脖子上。“把孩子放下!”
邵波攥緊了懷裏的孩子,怒聲問: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
“你管我們是什麼人?”那漢子冷笑一聲,“廢話少說,把孩子放下!”
“我是他爸爸!你們別想動我兒子!”
“放屁!我纔是他爸呢!趕緊放下!”
“你們是人販子吧!是不是你們從青島把我兒子搶來的?我他媽跟你們拚了!”
邵波媳婦也紅了眼,衝上去就想跟人販子撕扯,可她一個女人家,哪打得過這些五大三粗、沒人性的漢子?
一個人販子伸手揪住邵波媳婦的頭髮,另一隻手拿著卡簧就朝她肩膀上紮:“操!敢跟老子叫板?”“噗嗤”一刀,直接紮進了她的肩膀,鮮血一下子就滲了出來。
緊接著,那漢子抬手“啪”的一個大嘴巴子,把邵波媳婦扇得直趔趄,差點摔倒在地。
可當媽的哪能怕這個?邵波媳婦忍著疼,“邵波!趕緊跑!別管我!帶孩子先走!”喊完,她一下子撲上去,抱住了那個拿卡簧的漢子,死死不肯撒手。
可就她一個人,哪能攔得住十好幾個人販子?
邵波抱著孩子扭頭就往外沖,剛跑兩步,就被一個人販子揪住了衣領,另一個人拿著卡簧“嚓”的一下,紮在了他的後腰上。
“哎呀!”邵波後腰一涼一疼,下意識想撒手,可懷裏抱著兒子,他硬是咬著牙沒鬆,把孩子抱得更緊了。
緊接著,又有人販子衝上來,朝著邵波的腿上“噗嗤”就是一刀。邵波腿一軟,抱著孩子“撲通”一聲單膝跪地,可懷裏的孩子還是沒撒手。
“快!把孩子搶過來!”領頭的人販子喊了一聲,三四個人立刻圍上來,伸手就掰邵波的胳膊。
那可是他的親兒子,就算邵波後腰、腿上都在流血,就算疼得渾身打顫,他也死攥著孩子不放,多大的勁,才能從一個拚命護著兒子的父親手裏,把孩子搶走啊?
領頭的人販子急了,吼了一聲,“搶不過來就劃他!拿卡簧劃他!”
立刻就有人拿著卡簧,朝著邵波的胳膊上“唰唰嚓”連劃了三四下,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,把孩子的衣服都染紅了。
邵波疼得“哇呀”一聲慘叫,右胳膊被劃得血肉模糊,實在沒了力氣,手一鬆,人販子立刻撲上來,“啪”地一下就把孩子搶了過去。
邵波急得想站起來搶,可剛往前一撲,一個人販子對著他肚子就是一腳,“嘎巴”一聲,他肚子上又捱了兩刀,疼得他蜷縮在地上,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把我兒子還給我!你們這群畜生!”邵波趴在地上,捂著流血的肚子,朝著人販子遠去的方向嘶吼,可那些人早抱著孩子沒了影。
旁邊的邵波媳婦,肩膀上插著刀的地方還在冒血,疼得渾身打顫,“快!邵波,咱不能讓他們跑太遠!還有那幾個跟咱兒子一塊要飯的孩子,也得給整出來!”
可邵波這會哪還有力氣追?手被卡簧劃得血肉模糊,肚子上的傷口往外滲著血,每動一下都像要把腸子扯出來似的。
他看著圍觀的人越走越少,急得眼冒金星,朝著剩下的幾個人喊:“有沒有人能幫幫我?把我兒子搶回來,我給你們50萬!50萬啊!隻要能救回我兒子,錢不是事!”
喊了半天,周圍的人要麼低著頭走了,要麼遠遠看著不敢吭聲,連個搭話的都沒有。
邵波媳婦看著這場景,眼淚唰地就下來了:“算了邵波,先別追了,咱先去醫院,留著命才能找兒子!”
倆人互相攙扶著,剛走沒兩步,孩子的姑姑、姨姨也趕過來了,幾個人一起架著邵波夫婦,往附近的醫院趕。
路上,邵波媳婦一邊抹眼淚一邊說:“沒事,咱知道兒子在許昌,就有希望,隻要他還活著,咱就不能放棄!”
到了醫院,醫生趕緊給他們處理傷口:邵波肚子上縫了七八針,手上的口子一道比一道深,也縫了不少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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