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片進長春一打聽就知道,聶磊一夥就住凱撒國際酒店,就在碧海雲天斜對麵。
方片前腳剛回長春,後腳就摸清了地方。他開著一台兩廂東風雪鐵龍,往酒店對麵一停,腦子裏反覆過聶磊的模樣,是直接衝進去乾,還是等明天出來再動手?
方片琢磨一圈:趁早吧,早點送他上路,睡夢中死,最痛快。
他推開車門,輕輕一關。
聶磊那幫人今天折騰得實在太累,全都在酒店裏呼呼大睡,已經進入深睡眠了。
方片走進凱撒酒店,來到前台。
前台小孩姓李,困得迷迷糊糊,揉著眼睛抬頭:“住店?”
方片把口罩、墨鏡一摘。
小李一看,“強哥!你……你啥時候回來的?”
“剛回來。”
“強哥,你回來是要辦啥事……?”
方片往前一探身,“聶磊在哪個房間?我回來就是找他的。你要是不告訴我,我就弄你,聽明白沒?快說!”
方片往前一逼,眼神狠得嚇人。
前台小李本來就知道,這是當年小賢手下最狠的殺手,殺人不眨眼。被他這麼一嚇,小李當場嚇得差點尿褲子,哆哆嗦嗦開口:“我……我說……六樓……605。”
“房卡,給我張通用房卡。”
小李哆嗦著把房卡“啪”遞到方片手裏。
方片接過房卡,“千萬別報警。你隻要一報警,我幹完上邊那個,下來順手就把你帶走,聽明白沒?”
“放心吧強哥,我啥也沒看見,我就當睡著了,房卡是你趁我不注意拿走的,我啥都不知道,你去吧!”
等小李再抬頭,方片已經沒影了。
能給小賢當貼身殺手,方片身手好、人也機警。
他進電梯,直奔6樓。
淩晨三點多,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。
電梯門“叮”一聲開啟,方片左右一掃,605就在拐角。他從後腰把傢夥拽出來,開啟保險,輕手輕腳摸到605門口。
先貼門聽了兩三分鐘,裏邊隻有聶磊打呼嚕的聲音,別的啥動靜沒有。
方片膽子本來就大,掏出房卡往上一貼,“嘀”一聲,門輕輕開了,他一點一點往裏挪,手裏握著槍。
聶磊正深睡,這種時候,就算有人用房卡輕輕開門,一般人也聽不見。
換誌豪、盧建強或許能察覺,但聶磊這會是真沒醒。
方片一點點挪到床邊,就看著聶磊躺在床上。
現在隻要抬手“啪”一槍打在頭上,聶磊當場就沒,二十萬到手,趙三還會繼續養著他。
可不知道為啥,方片在床頭櫃旁邊的凳子上一坐,一坐就是十多分鐘。手抬起來,又放下;抬起來,又放下。他說啥也下不去手。
最後把槍往旁邊一放,從兜裡掏出煙,“啪”點著,自己在那自言自語。
他這人本來就有點偏執,“賢哥……我真想對不起你一回……我方片真做不到。我現在抬手就能要了聶磊的命,可我怎麼就下不去手呢?賢哥,你也希望我好,是吧?我現在得靠趙三活著,我不替他辦事,我就沒錢,我跑路在外就得餓死。賢哥,你給我點勇氣行不行?讓我把聶磊打死行不行?我怎麼就下不去手呢……我真不是人……”
這些話,聶磊全聽在耳朵裡。
原來其實方片一進門,聶磊就醒了,手早就摸進枕頭底下。你要是敢動手,我當場就給你一槍。可你進來半天不動,就坐那嘀咕,聶磊心裏早就明白了。
等方片還在自言自語,聶磊輕輕開口,聲音不高,“方片,好樣的。”
方片嚇得一哆嗦,手裏煙差點掉地上,“騰”“你……你啥時候醒的?!”
聶磊這會徹底不防備他了,他混社會這麼多年,你是不是真想殺他,他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聶磊伸手,“啪”一下把床頭燈按亮,很自然地往床頭一靠,從煙盒裏抽出根煙,朝方片扔過去,自己也點上一根,慢悠悠抽著。
“怕啥?你是來殺我的,是吧?”
方片握著槍,“我他媽真想殺了你!”
“你下不了手。你真想殺我,進屋第一時間就開槍了。你為啥不動手?你顧忌的是你賢哥的麵子,是我跟你賢哥的交情。你賢哥走的時候,我特意讓誌豪送來十萬塊錢,交到小邱手裏了,你心裏能沒數嗎?”
聶磊往前一探身,“趙三不仁,你不想不義。他想當縮頭烏龜,你不想當忘恩負義的王八蛋,對不對?”
“你打呀!朝我腦袋開一槍,趙三立馬給你錢,聶磊今天就死在這,你打!”
聶磊一點不怕,反而把胸口往前一送:“不敢打腦袋是吧?來,朝這,心臟,一槍就死,你打!你怎麼不打?!”
“我……”方片被逼得快瘋了,槍“唰”一下撤回來,直接頂在自己腦袋上:“我他媽不活了!”
聶磊眼疾手快,一把奪過方片的槍。
“磊哥……你打死我吧……”
方片眼淚都快下來了,整個人都崩潰了。
聶磊“啪”一下站起身,走到方片麵前,“兄弟,是趙三讓你來的吧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缺錢了,在外邊跑路,一個人不容易,是吧?”
方片低著頭,說不出話。
聶磊擺了擺手:“你走吧,我就當你沒來過。”
說完,聶磊拿起電話,直接打給王群利:“群利,咱車上還有現金嗎?”
“有,準備給沙老六隨禮的三十萬。”
“你別管幹啥,立刻拿三十萬上來,快點。”
“行哥!”
電話一撂,沒一會王群利拎著三十萬現金上來了,一進屋看見兩把槍、方片站在那,當時嚇一哆嗦:“你……你幹啥的?!”
“啥也別問,也別出聲。”聶磊壓低聲音,“這事別告訴誌豪,別告訴盧建強。那倆脾氣上來,當場就得崩了他。小賢已經沒了,他曾經的兄弟,我不能趕盡殺絕。今日一別,天涯海角,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了。”
聶磊看向方片:“這三十萬,我給你當跑路費。以後再沒錢,上青島找我,十萬二十萬,我隨便給你。我誰麵子也不看,就看小賢。拿著錢走,我不為難你,就當你沒來過。王群利也不會亂說。”
方片嘴唇直抖:“磊哥,我不能拿你的錢,我們本來就欠你的……”
“沒有誰欠誰。認識一場,是緣分。說實話,我挺心疼你。”聶磊往旁邊一讓,“拿著錢趕緊走,一會我兄弟上來,你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你再不拿,就是逼我瞧不起你。”
方片往後退了三步,眼圈一紅,喉嚨一哽咽,“啪嚓”一聲,直接給聶磊跪下了。“哐當”給聶磊磕了一個響頭。
聶磊嚇一跳,趕緊伸手去拉:“我操!你幹啥呢你?!能不能有點出息?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,能隨便給人下跪嗎?站起來!你不站起來,我這輩子都瞧不起你!”
王群利也在旁邊勸:“拿著吧,磊哥不差這點,你快點拿著走,別讓磊哥為難。”
方片爬起來,眼淚嘩嘩掉,拎著錢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把錢往車後備箱一放,關上車門,趴在方向盤上“哇哇”大哭。
我是去殺人家的!聶磊對我以德報怨,我去殺他,他不但不怪我,還給我三十萬,告訴我以後沒錢就去青島找他,十萬二十萬隨手就給。這麼仗義的大哥,趙三你居然攛掇我殺他?你個王八蛋,差點害我成千古罪人!
方片越想越恨,當場把電話打給趙三,張嘴就編:“喂,三哥。”
“方片?怎麼樣了?!”
“聶磊死了,我親手辦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?!”
“我出手你還不信?你現在在哪?我過去找你拿二十萬。”
“我在榆樹縣醫院呢,偷偷住院養傷,你過來吧!”
“行,等著我。”
電話一撂,方片眼睛都紅了。
榆樹縣醫院是吧?趙三,你等死吧!他開車直奔榆樹,半路又給聶磊撥了個電話。
聶磊一姐:“喂?”
“磊哥,我是方片。”
“你咋還在吉林?趕緊跑遠點!”
“我不跑,我幫你把後顧之憂解決了。你對我恩重如山,趙三卻逼我殺你。我現在上樓,就給你把趙三辦了,你等信。”
不等聶磊說話,方片直接把電話掛了。
方片把傢夥往腰後一別,口罩墨鏡一戴,悄摸進了醫院。
趙三的手下李強等人,在病房外守了一夜,全都困得呼呼大睡。
方片走路輕得像貓,一點動靜沒有,輕輕推開病房門,回身反鎖。
趙三躺在床上,睡得跟死狗一樣,呼嚕震天響。
方片摘下口罩、墨鏡,冷冷盯著趙三,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賢哥在的時候,你就是個拎包的;賢哥沒了,你跟梁旭東,旭東沒了你又蹭於永慶,最後自己裝大哥。以前你見著我,敢這麼拿捏我嗎?敢這麼使喚我嗎?聶磊對咱有恩,你卻聽幾句讒言,差點把我恩人害死。要怪,就怪你自己不是人,別怪我心狠!”
方片抬手就要往前頂。打呼嚕的人,往往會突然一抽氣。
趙三“噌”一下驚醒,眼睛剛睜開,黑洞洞的槍口已經“啪”一聲頂在了他腦門上。
趙三嚇得魂飛魄散,聲音都劈了:“片……片哥?!”
方片手掌一翻,槍死死頂住他腦袋,一字一句,“趙三,你他媽真不是人!我是來殺你的!”
“趙三,你上路吧!”方片舉槍就頂了上去,“砰”一槍打出去,趙三猛地一歪頭,子彈直接打在枕頭上。
趙三嚇得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,反手一推方片,扭頭就往外跑。
方片緩過神,回身對著趙三後背“哐哐哐”連開三槍,一槍正中後心。
趙三“砰”一下栽在地上,疼得嗷嗷叫:“大夫!快點!後心中彈了!”
他爬起來就往隔壁病房瘋跑,病房外的李強、王誌一聽槍響,“噌”全蹦起來了。
倆人衝進屋:“你瘋了?那是三哥!”
王誌上來就搶槍:“把槍給我!”
方片徹底急眼,對著王誌肩膀“當”就是一槍。
李強一看真玩命,大吼一聲撲上去,“你他媽不要命了!”
方片被抱住,槍朝下亂打,地板“砰砰”連響。
“放開我!我必須殺了趙三!”
李強嘶吼:“快下槍!快點!”
王誌忍著疼,咬牙把方片手裏的槍硬奪了下來。
李強一鬆手:“行了!控製住了!”
隔壁的趙三一聽沒動靜,總算控製住了。
可緊接著,方片冷笑一聲:“你們下了我的槍?沒事,我還有刀!”
話音剛落,他從後腰“唰”抽出一把大卡簧,皮套一拽開,寒光一閃。
隔壁的趙三嚇得魂都飛了:“有刀?!”
剛反應過來,“哐當”一聲,方片一腳把門踹開,舉著刀就撲了上去,“趙三!我操你媽!”
“紮他!給我崩了他!”趙三嚇得瘋喊。
方片紅了眼,不管不顧,一刀紮進趙三胸口,緊接著“嚓嚓嚓嚓”,連捅六七刀。
李強和王誌在旁邊急得嗷嗷喊:“快點!快給他拉住!”
倆人“哐當”一下就衝進隔壁病房,一瞅就看見方片騎在趙三身上,跟瘋了一樣,照著趙三身上“哐哐”連紮了好幾刀。
趙三疼得跟殺豬似的,“我操!放開我!你們是不是瘋了!”
李強上去一把就把方片給抱住了,“方片!別衝動!別胡來!”
方片在那拚命掙紮:“別攔著我!我今天必須弄死他!”
王誌忍著肩膀上的槍傷,瞅準機會,一把就把方片手裏的卡簧刀給奪了下來。
趙三渾身是血,從地上連滾帶爬地起來,一邊往門外竄一邊玩命慘叫:“大夫!大夫!我不行了,我要死了!快救我!我捱了好幾刀,後背上還中了一槍!快點!”
他慌得都不知道往哪跑,從二樓連滾帶爬地衝到一樓急診室,“哐當”一下就栽了進去,人已經嚇得半瘋,嘴裏翻來覆去唸叨:“我不行了……快給我止血……我快死了……”
方片當時在樓上,李強和王誌在旁邊勸了老半天:“你這是幹啥啊?咋能對三哥下手呢?你到底啥意思?”
方片冷靜了好半天,才開口說:“這麼的,你倆誰也別攔著我,誰也別扶著我。我身上傢夥事都沒了,我下去跟趙三說兩句話,說完我就走,行不?我不弄死他了。”
李強和王誌從上到下給他摸了個遍,確定他啥傢夥事都沒有,“那你見他一麵就走,聽見沒?”
“行。”
這倆人一左一右扶著方片,生怕他再動手。
趙三在急診室好不容易緩過來點,小護士正給他紮吊瓶、處理傷口呢,一瞅見方片進來了,“啪”一下直接一翻身,從病床上當場掉了下去,“不行!我要死了!”
“咕咚”一下就鑽到病床底下躲著,渾身發抖。
方片往地上一蹲,往床底下瞅了一眼,“趙三。”
趙三在底下哆哆嗦嗦:“方片……方片哥……我是你三哥……”
方片冷冷地說:“我紮你幾刀,打你一槍,氣已經出了,現在冷靜了。我給你提兩個要求,你必須照做。
第一,給聶磊拿錢,能拿多少拿多少,賠償人家受傷的兄弟。
第二,你親自給聶磊道歉,在長春擺一桌酒,把麵子給人找回來。
這兩個條件,少一個都不行。你要是做不到,我告訴你,我隨時能從外邊回來。你能防我一回,防不了我兩回;我啥時候弄死你,啥時候算完,聽著沒?”
趙三在床底下連聲道:“聽著了!聽著了!我現在就打電話!”
方片往旁邊一坐:“打,現在就打給聶磊。”
趙三連滾帶爬從床底下鑽出來,渾身上下讓方片紮得全是傷,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,哆哆嗦嗦把電話撥給聶磊。
電話一通,趙三當場就哭了:
“磊哥……我是小三,啊……”
聶磊在那邊一接:“咋的?你在哪呢?”
“磊哥,我錯了,三錯了!你說我給你兄弟拿多少錢都行,我賠!我親自上醫院給你兄弟道歉,我跪下,我自己扇自己嘴巴子都行!我在長春擺酒,請你們吃飯,你饒我一回行不行?磊哥,你就把我當成一條狗,放我一馬,我給你叫兩聲行不行?狼狗都行!”
聶磊說:“那我把你當成一頭豬放了?”
趙三連忙說:“豬也行!你看我學得像不像!”
聶磊在電話那頭都給笑懵了。
趙三這人就這德行,欺負人的時候往死裡欺負,真怕你的時候,是真能放下臉,一口一個哥錯了,我是狗、我是豬,怎麼求饒怎麼來。
掛了電話之後,方片押著趙三,在長春直接拿了一百五十萬,這是賠給高麗的醫藥費。
趙三親自跑到高麗跟前,“兄弟,別跟三哥一般見識,三哥糊塗了,歲數大了腦子不好使,三哥不是人,你饒三哥一回。”
聶磊就問他:“這麼處理,你覺得行不?要是不行,我現在就把趙三兩條腿打折。”
高麗當時就說了:磊哥,就這麼地吧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給我拿一百五十萬,還想咋的?差不多行了。趙三,我也接受你的道歉了,你記著點。
“你不是瞧不起我們小偷嗎?隻要我們榮門還在一天,就不容你們埋汰!”
三哥雖然不在了,但我老高麗還在。你誣陷我們、笑話我們,絕對不好使。隻要我們這行還在,偷盜界,不允許任何人恥笑!
這就是當年黃瘸子黃廷立說的原話。
當年黃瘸子實在不忍心看偷盜行業這麼散下去,把全國各地的高手扒手全都聚到哈爾濱,共商大事,選舉一位能服眾的蓋世賊王,領著大家共進退、同發財。
黃廷立一上去,直接在1986年乾成了中國第一賊王。
轉頭又對趙三說:“就這麼地吧。”
趙三連忙點頭哈腰:“明白明白,明天我大擺宴席,好好請請磊哥你們!”
有人就在心裏問了:聶磊能跟他坐一塊吃飯嗎?
聶磊當時就一句:“滾蛋。”咱們連表麵朋友都算不上,明天往那一坐,你一肚子虛偽,我還得在這陪著演戲,有意思嗎?歉也道了,錢也拿了,目的達到就拉倒,還吃什麼飯?
趙三還想湊上來:“磊哥,你這是幹啥……”
“別他媽的跟我來這套,你一肚子心眼子,我看著都累,我還不如跟沙老六在一塊喝酒。”
就這麼的趙三這事也就過去,聶磊也回了青島,在青島待著也沒啥大事,兄弟們都開始著手準備過年。
史殿林跟自己物件小玲處得特別好,打算來年五一左右結婚,雙方父母該見的也都見了。
聶磊這邊,反倒迎來一陣空虛寂寞,沒啥意思。
一天在辦公室待著,除了數錢就是發獃。
99年這時候,聶磊有多少錢?
不算太多,一兩千萬是肯定有了。到最後,他固定資產加樓盤加現金,能到五個億,但這會離他真正發大財、達到頂峰,還有一段日子。
人越做越大,身邊就得有各種各樣的兄弟撐著、架著。
聶磊現在身邊,誌豪其實已經不算專職殺手了。為啥?聶磊是真想把誌豪往正道上領,一回兩回拚命是為了出名、為了立段位。
現在名也有了,段位也有了,再讓小夥子天天乾玩命的活,不合適。
聶磊是拿誌豪當親弟弟,不是當殺人機器。
所以誌豪現在,除了當個保鏢,基本沒啥玩命的活。
眼瞅著2000年以後,聶磊要紮進房地產行業了,一搞地產,就得跟全國各地有錢有勢的大佬搶專案、搶地盤。
到那時候,身邊沒有一個專門負責辦硬事、處理極端情況的人,絕對不行,可聶磊總覺得,不到萬不得已,不想輕易動用方山。
聶磊心裏總有點抹不開麵。方片敬重你,叫你一聲哥;真要是把他惹急了,方片反過來都能辦了你。
所以聶磊一直在心裏琢磨:必須得找一個真正能替自己辦硬事、還完全聽話的人。自從他名氣大了以後,基本不逛商場,也不隨便出門溜達,認識他的人太多了。不管是做生意的,還是混社會的,見著他老遠就伸手:“哥,我請你吃飯唄!”
所以聶磊輕易不逛街,啥事都扔給手底下兄弟去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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