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磊盯著瀟瀟,直截了當問:“開個價吧,這趟活要多少錢。”
蕭蕭眼皮都沒抬,“小豪沒跟你說?他是我師弟,我過來純幫忙,不要錢。”
旁邊的吳迪聽得直咋舌,心裏暗自佩服,這纔是真硬茬,分文不取就敢接這麼險的活。
聶磊見狀也不再多客套,點頭道:“行,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。
他們那邊大概有大幾十號人,我現在約他們出來,到時候你跟我們一塊過去,把他們打輸打怕就行。
這事了結後我能拿到三百萬,我分你一半,一百五十萬,你拿著踏實。”
蕭蕭還是那副態度,“我再強調一遍,我不要錢。”
“行,那我尊重你的選擇。”聶磊不再堅持,拿起大哥大就準備打電話約人。
電話直接撥給了趙建林,也就是那個手上沾了十來條命案的老財迷。
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起,那邊傳來粗聲粗氣的嗓音:“喂,誰啊?”
聶磊語氣冷硬:“老財迷是吧,我是聶磊。”
老財迷愣了一下,“聶磊?考慮好了要服軟了?敢不敢見我一麵?”“你在哪,我過去找你。”
老財迷囂張得很,“行,鎮頭村,進了村就能找著我,我這有個魚塘,我都在塘邊挖好坑等你們了!老子手上十來條人命都扛過來了,不差你這一個,有種你就來!”說完“啪”的一聲就掛了電話,大哥大的聽筒聲音極大,屋裏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聶磊把大哥大放下,沖蕭蕭比劃了一下,“你看,這人夠瘋狂吧,還敢這麼揚言。”
蕭蕭站起身,“那咱別耽誤時間了,既然約好了,現在就走。”
臨走前聶磊多問了一句:“哥們,你們平時擅長用五連發還是別的?我這有傢夥事,給你們整點備著?”
蕭蕭搖頭,“乾我們這行,跟你們混社會用的東西不一樣,說著他伸手拽開隨身帶的小皮箱,拉鏈“呲啦”一聲拉開,在聶磊、吳迪、於飛等人麵前露了底。
吳迪這輩子雖說有錢,卻從沒擺弄過這種傢夥,看得眼睛都直了;
聶磊也是頭一回近距離見這玩意,上回還是在深圳跟家代一塊,瞥見張子強他們用過,此刻親眼看著皮箱裏的東西,心裏也犯怵,這玩意是真唬人,再狠的亡命徒見了也得發慌。
東西備好,一行人直接往鎮頭村趕,吳迪也跟著一塊去了,總共也就七八十號人。
而老財迷那邊,一聽說聶磊帶著外地人來尋仇,立馬火冒三丈,一個電話從周邊四八個村裡喊來了一百四五十號人,全聚在他的大魚塘邊等著。
沒多大工夫,聶磊、蕭蕭一行人就到了鎮頭村,車子停在魚塘不遠處。
臨下車前,蕭蕭轉頭給聶磊遞了句軟和話:“待會你直接提你的條件,他要是不答應,我這邊直接動手,保證不打死,隻把他們打服打怕,讓他們再也不敢找事。”聶磊趕緊點頭:“行,我明白了,全聽你的。”
說完,蕭蕭領著十幾個兄弟率先下車,聶磊、吳迪帶著人緊隨其後。
老財迷往魚塘口一瞅,見聶磊這邊隻來了百八十號人,心裏頓時有了底,半點不慌。
他這邊足足湊了一百四五十號人,人數比聶磊這邊多了近一半,再加上他對自己這幫兄弟的狠勁有自信,壓根沒把聶磊放在眼裏你人沒我多,還敢跑到我的地界上撒野,我憑啥怕你?
聶磊帶著人一步步往前湊,蕭蕭領著十幾個兄弟跟在身後,步伐沉穩,氣場拉滿,那股子久經江湖的老炮派頭一眼就能瞅出來。老財迷見狀,把手裏的五連發往肩膀上一扛,“操你們媽的,今我就在這魚塘裡多挖幾十個坑,把你們這幫雜碎全埋在這,信不信?
一群小逼崽子,也敢來太歲頭上動土?誰他媽給我打的電話?誰是領頭的,給老子站出來!”
聶磊往前邁了一步,“你就是老財迷吧?我明著跟你說,拿三百萬出來,今天要是拿不出錢,我就在你這魚塘裡,把你這幫人全乾趴下。”
老財迷嗤笑一聲,“想乾我?你也不問問我手裏這五連發答不答應!”說著“哢吧”一聲,就把五連發的槍栓擼了上來,那架勢是真敢動手,能稱得上河北省最牛逼、最兇狠的黑社會大哥,手上沾了那麼多條人命,哪能是慫貨?
他瞪著聶磊,“今我就在這打死你,你他媽一個外地來的,敢在我的地頭上、我的魚塘裡跟我叫板,活得不耐煩了?”
話音剛落,老財迷身後的兄弟也跟著動了,有的把砍刀高高舉了起來,有的也“啪”地擼上了五連發的槍栓,一個個凶神惡煞,眼神裡滿是戾氣,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,火星子都快冒出來了。
可就在這節骨眼上,突然傳來幾聲“嗖嗖嗖嗖嗖”的破空聲,又快又急,剛聽見聲音,緊接著就有人“哎呀”一聲慘叫,眾人一看,剛才舉著傢夥往前沖的幾個人,手全被弩箭釘在了胳膊上,手裏的砍刀、五連發“哐當”一聲全掉在了地上,鮮血順著傷口往外冒,疼得他們直咧嘴打滾。
“操,真他媽不要命了!”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,可這話剛說完,就見蕭蕭那邊動了,誰見過單手開保險、單手壓AK的?蕭蕭左手叉著腰,右手一把扯開AK47的保險,張嘴叼著彈夾“嘎”的一下就卡進了槍裡,動作利落得沒半點拖泥帶水,緊接著抬手就把槍對準了老財迷那幫人,“噠噠噠”一梭子直接掃了出去。
他打得多有分寸,不往人身上打,全往腳底下、腳麵上掃,子彈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,“砰砰砰”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疼。
老財迷捂著被弩箭釘傷的手,疼得渾身發抖,再看眼前這架勢,徹底慌了神。
魚塘邊的電線杆上全掛著大燈,晚上專門用來夜釣的,燈光亮得晃眼,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AK47槍口冒著藍火,一梭子接一梭子掃過來,那場麵跟打仗似的,比第三次世界大戰還嚇人,再橫的亡命徒,見了這陣仗也得腿軟,誰他媽不怕死?
剛才那幾聲“嗖嗖”聲根本不是別的,全是蕭蕭帶來的兄弟放的弩箭,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射出來,精準得很,但凡手裏拿著傢夥事的,全被弩箭砸掉了武器,要麼傷了手,要麼傷了胳膊,壓根沒法再動手。
等老財迷這幫人手裏全沒了傢夥,蕭蕭這邊的AK47還穩穩架著,槍口對著人群,誰還敢往前湊半步?
也就老財迷身邊那二十來個領頭的還硬撐著站著,剩下的一百多個小兄弟,早就嚇得腿軟發麻,全蹲在地上動彈不得,剛才那股囂張氣焰,這會全沒了蹤影,一個個臉色慘白,眼裏滿是恐懼。
聶磊站在原地沒吭聲,眼神冷沉地盯著場麵上的動靜。下一秒,蕭蕭徑直往前邁步,手裏端著AK47,哢哢一聲利落裝上彈夾,反手啪地一下上膛,左手掐著腰,右手舉槍“當”的一下,槍口直接頂在了老財迷的腦門上。
道上混社會火拚,大多拿五連發,開槍時都會刻意把控分寸,頂多打個血肉模糊,基本不會真鬧出人命。
可蕭蕭手裏這槍不一樣,裝的是正八經7.62毫米的子彈,這麼粗的大樹捱上一槍都得被打個稀巴爛,更別說老財迷這血肉之軀,真要是開槍,當場就得沒命。
槍口死死頂在腦門上,老財迷雖說手裏攥著十來條命案,算是狠角色,可一般手段根本鎮不住他,不給他來真格的,他壓根不會服軟。
即便到這時候,老財迷還硬撐著不服氣,手腕子因為疼和怒攥得發緊,“你們他媽暗箭傷人,算什麼能耐!”
蕭蕭眼神都沒動一下,語氣冷得像冰:“你就算罵我祖宗都沒事,300萬現在給我放這,要是拿不出錢,下一顆子彈直接打死你!”
“你嚇唬我呢?老子手上十來條命案,什麼陣仗沒見過,你敢打死我?來,有種你就開槍!”
蕭蕭沒廢話,槍口微微一偏,對準了老財迷旁邊的小弟,就見槍身上弦處啪地一動,緊接著“砰”的一聲槍響,那小弟一百七八十斤的體格,當場被打得胳膊一甩,整個人往後退了兩三米,撲通一聲狠狠摔在地上,半拉膀子直接被打塌,一大塊肉連著筋絡都被削掉,疼得他當場慘叫打滾,鮮血瞬間浸濕了褲腿,場麵慘不忍睹。
蕭蕭瞥了眼老財迷煞白的臉,“知道這是什麼嗎?7.62毫米子彈,見過沒?這可是世界大戰裡的王牌槍械配彈,排第一的狠傢夥,沒見過吧?想嘗嘗挨槍子的滋味嗎?能死在這種槍下,也算你有點福氣。”
蕭蕭盯著老財迷,語氣不容置喙:“現在你有兩個選擇,一是立馬把300萬拿出來,然後跪下給我們道歉;
二是我直接一槍打死你,我隻數三聲,要是不拿錢,我立馬動手,跟你說清楚,我從來不在乎出人命,你們在我眼裏就隻是目標。”
這話戳中了老財迷的軟肋,徹底震撼到他心裏,之前的囂張勁全沒了。
“3!”“蕭蕭剛數出第一個數。”
老財迷徹底撐不住了,胳膊一揚跟舉小白旗似的,“我給你拿!我給你拿!我給你拿!”
蕭蕭眼神一沉,“給我拿就趕緊動,磨磨蹭蹭幹啥?怎麼還不拿?”話音未落,“啪”的一槍又打在老財迷右腿上,肉屑混著鮮血濺出來,疼得他直打滾。
蕭蕭上前一步踩著他的腿,“你不是挺牛逼嗎?聽說你手上沾著十條命案,現在知道怕不怕死了?”老財迷疼得渾身發抖,“人沒了要麼上天堂要麼下地獄,我就算死了下地獄,也得咬死你!”
這話看著硬氣,實則早被打壓得沒了底氣,隻剩嘴硬撐場麵,可蕭蕭根本不吃這一套,腳下力道又重了幾分,老財迷再也扛不住,徹底沒了反抗的心思。
這會命都要保不住了,老財迷再也不敢藏著掖著,一擺手示意眾人跟他來,走到魚塘邊一個大黑坑旁,扒開地上一個不起眼的小拉環,底下居然藏著個地窖,裏邊全是他私藏的黃金。
很快,兩大箱子黃金被抬了上來,“你放心,這兩箱子黃金比300萬隻多不少,要是不夠,你再下來搬。”
聶磊瞥了眼箱子,“大林,再下去搬一箱!”
老財迷心裏不樂意,卻不敢吱聲,隻能眼睜睜看著史殿林又下去搬了一箱。
“你外號叫老財迷,既然我能找著你這地窖,就知道裏邊還有貨,乾脆一次性搬乾淨得了。”
最後前後搬上來三大箱子多,堆在地上金燦燦的,聶磊一眼就看出這分量絕對夠300萬,當即吩咐兄弟們:“把黃金都裝車!”
所有黃金裝車完畢,蕭蕭把AK47哢哢一上膛扛在肩膀上,扭頭就走,路過聶磊身邊時沒半句寒暄,既沒說一起吃頓飯,也沒提報酬的事。
走到聶磊跟前時,他突然停下,抬手一槍打在聶磊肩膀旁的地麵上,濺起一片塵土,隻留下一句:“別的不用多做,把小豪照顧好就行,走了。”
說完扭頭就帶人往車邊走,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,更沒提去見誌豪一麵,乾脆利落得沒半點拖泥帶水,全程沒再廢話一句。
上車後,蕭蕭才給誌豪打了個電話,電話接通就一句:“我走了,有時間來北京找我。”
誌豪趕緊問:“蕭哥,你拿報酬了沒?”那邊沒半點回應,“啪”的一聲就掛了電話,誌豪握著手機愣了半天,心裏又暖又澀,他倆這感情就是這樣,說不清楚道不明,沒有多餘的客套,卻比任何寒暄都實在。
這邊聶磊帶著人,先去接了誌豪,又跟吳迪簡單寒暄幾句,“以後來石家莊,我還得來找你聚聚。”
一行人收穫滿滿,誌豪不光幫磊哥解決了麻煩,之前還撿了個媳婦,也算雙喜臨門。
車上兄弟們打趣誌豪,聶磊看著滿車黃金,“這幾箱子金子,我就全許給誌豪了,沒毛病吧?”
最後一行人平平安安回了青島,誌豪有情人終成眷屬,聶磊回來後也忙著處理黃金的事,把後續事宜安排得妥妥噹噹。
可另一邊,蕭蕭上車離開後,沒歇片刻就又撥通了一個電話,這電話,他到底是打給誰的?
蕭蕭結束通話誌豪的電話沒多會兒,轉手就把電話撥給了聶磊,這茬任誰都沒料到。畢竟剛搬走老財迷滿滿幾箱黃金,按道上的規矩,老財迷就算不敢明著報復,暗地裏也得使絆子,怎麼著也得找補回來點損失,可蕭蕭這電話一接,事兒卻偏出了意料。電話接通後,蕭蕭開門見山:“喂,是小豪的老大聶磊不?我是蕭蕭。”聶磊愣了一下,“哥們你好,找我有啥事?”蕭蕭語氣平淡:“老財迷找我了。”
聶磊心裏咯噔一下,“老財迷找你幹啥?難不成是為了黃金的事,想找補回來?”
蕭蕭笑了笑,“他確實惦記著那些黃金,還說你不給他拿回點東西,肯定沒完沒了找你麻煩。
但這老財迷挺有意思,瞅著我手下兄弟穿的小運動套裝好看,說你要是能以最低價給他帶一批,這事就算翻篇,他直接原諒你,不再找你麻煩。”
聶磊聽完又驚又愣,“沒跟我開玩笑?”“哪能和您開玩笑呢。你要是願意,我就幫你牽個線介紹介紹。”
蕭蕭話音剛落,聶磊立馬應下:“行,那麻煩你幫我介紹一下,這事能平息最好。”
“好嘞。”蕭蕭應了一聲,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,沒再多說一句廢話,向來乾脆利落。
時間轉眼就到了1997年年末,眼瞅著就要邁入1998年。這時候的聶磊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剛混社會的愣頭青,在道上闖下了不小的名號,全國各地認識不少道上大哥和靠譜兄弟。
就說東北那邊,哈爾濱的焦艷南雖說還沒打上交道,但也快有交集了,齊齊哈爾的大小地主更是跟他稱兄道弟,關係鐵得很;
北京的家代、“深圳王”都是圈裏響噹噹的人物,跟聶磊交情深厚;還有麥子店亮馬河的李正光,號稱東北殺手級別,手段狠辣,名氣極大,跟聶磊也算得上惺惺相惜。
要是單論在山東的地位,97年的聶磊雖說算不上絕對的一把手,論錢財他比不過不少老牌大哥,但要是論打架的能耐、手下兄弟的狠勁,在山東道上妥妥能排進前三名。
做人得低調,這話聶磊一直記著,他清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,混社會才六七年,不可能在山東一手遮天,沒見識過的狠角色多了去了,沒真栽過跟頭,永遠不知道天外有天,所以向來不張揚,做事留三分餘地。
也正是這份沉穩,讓他一步步站穩腳跟,也引出了接下來一連串的江湖紛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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