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磊當時心裏就琢磨明白了,人家都在電話裡這麼叫號、這麼放狠話了,自己要是不敢出去見他,那根本說不過去。
但是在山東跟聶景榮有那麼多工地,泰安還有不少生意,青島的遊戲廳都讓他壟斷了,放著這麼好的日子不過,犯不著跟老財迷這種人拚命,那多虧啊。
正琢磨著怎麼應對,誌豪突然開口說:“哥,惡人還得惡人磨,要是真見了麵必須得打的話,我能給你找著一夥喪心病狂的人。
當年在少林寺,有個師兄弟跟我關係還行,現在他在國外混黑社會,前陣子剛回來,打算留在國內不出去了,說是覺得國外的黑社會也不好混,這會一直在北京待著。你要是需要,我把他叫過來,他手下那幫兄弟,全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。”
他從少林寺出來直接就加入國外黑社會了,說白了就是在外邊瞎混,街頭打架砍人那都是常事,見的血多了去了,下手比誰都黑。”
磊哥聽完這話,“誌豪,咱辦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你咋今天纔跟我說有這麼個人?為啥不早點告訴我?
誌豪趕緊說道:“哥,他們這種人留在身邊就是個禍害。
你看我誌豪,一身武功,對你忠誠,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好擺弄,讓幹啥就幹啥。
但他們那幫人不一樣,你知道他們心裏隻有錢,身邊沒人能跟他處明白,也就我能跟他說上話,畢竟當年我倆打架能打個不相上下,都敢下死手,脾氣對得上。
實在不行咱就給他拿點錢,咱自己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,你覺得咋樣?
咱的目的是把他打服了拿到錢,不是跟他拚命。
他開個釣魚塘,一年撐死掙一兩百萬,咱過的啥日子,犯不著跟他賭命。
你要是覺得行,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。”
聶磊點點頭,“他這幫兄弟要是過來,大概得花多少錢?”
誌豪回道:“價格有我在這盯著,肯定不會太貴,但也便宜不了。畢竟他們人不少,出來乾一票要是一人就分千八百塊,人家根本不值當跑腿。
哥,你看我要不要現在就給他打電話,要是打了,我直接就能把他們招過來。”
聶磊想都沒想,“行,你打吧。”
誌豪躺在床上,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電話,手指頭一按撥通鍵,那邊沒響幾聲就接了。
電話裡立馬傳來個爽朗的聲音:“喂,小豪老弟,可有些日子沒見著了,咋想起給哥打電話了?你這會在哪?”
誌豪嘆了口氣,“哥,之前我不跟你提過嘛,我現在在青島跟了個大哥,就是聶磊聶哥,他平常待我是真不錯,這回哥這邊遇上難處了,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那邊沉默了幾秒,“老弟,這事我沒興趣,咱倆人打小一塊長大的,我啥脾氣性格你還不清楚?我就喜歡自由自在的日子,今說不定在這乾一票,明就去那闖闖,全國各地哪給我錢我就往哪去,從來不受誰管束。
你讓我跟哪個大哥混,我是真受不了那約束,我這輩子就認我自己,哪來的什麼大哥。”
誌豪知道他這脾氣,“哥,我知道你不樂意跟人受製,可我認你,咱倆這情分不一樣。
我磊哥這回是真遇上棘手事了,你就聽我說說唄。”
那邊語氣緩和了些,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你小子重情義,沒咱倆這交情,你這電話根本就打不到我這裏,我他媽這輩子誰都不服,我就看得起你一人。
有啥事你就直說,別磨磨唧唧、扭扭捏捏的,是需要我帶人幹活還是咋地,痛痛快快說。”
誌豪見他鬆口,趕緊把事捋清楚了說:“哥,在石家莊那邊有一夥亡命徒,說白了跟咱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的,這幫人賊噁心,一旦粘上就甩不掉,跟塊狗皮膏藥似的,根本整不明白。
我磊哥這邊也不是打不過他們,真要是撕破臉打一仗,咱未必就輸給他家,但這裏頭的門道你能明白不?”
“我懂了,你們現在都成道上的大老虎了,犯不著跟一幫瘋藏獒瞎摻和,對吧?
“不是說聶磊慫了、怕了他們,而是身份不一樣了,格局得跟著走。
誌豪趕緊附和著說:“哥,你說的太對了,就是這麼個理。
所以我磊哥這邊想著,出點錢請你過來一趟,幫著把這事徹底解決了,到時候從這幫人身上弄著錢,咱哥幾個平分,你看這事行不?”
你就當幫我個忙,過來搭把手行不行?錢啥的都好說,肯定少不了你的,但你看在我的麵子上,可千萬別獅子大開口,咱都是兄弟,別傷了情分。”
那邊哼了一聲:“我獅子大開口?小豪,你就直說吧,是不是想讓我比平常的市場價少要點?”
誌豪趕緊打圓場:“哥,咱倆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,我能坑你嗎?
我就是想咱哥倆重溫重溫當年的手足之情,我替我磊哥好好謝謝你,這事要是成了,錢要不要都行,主要是幫我磊哥解了這燃眉之急。”
那邊沉默了幾秒,跟著語氣乾脆地說:“別廢話了,凈整這些虛頭巴腦的,直接說地方在哪就行。”
誌豪立馬喜出望外,趕緊報地址:“哥,地方在石家莊裕華區金博凡酒店,就是石家莊裕華區的金博凡酒店,你記好了沒?”
那邊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,我清楚了。”話音剛落,電話裡就傳來“啪”的一聲,直接掛了線,誌豪握著手機,臉上總算露出了踏實的笑容,知道這事算是有譜了。
撂下電話的瞬間,蕭蕭伸手抄起搭在床尾那件連帽長風衣,衣擺一甩裹在身上,帽子往頭上一扣,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。
剛站起身,窗外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,冷風順著窗縫鑽進來掀動衣擺,那股子冷冽肅殺的殺手氣場瞬間就透了出來,往那一站,渾身都帶著股生人勿近的狠勁。
他這一動,屋裏十幾個兄弟立馬齊刷刷圍了過來,湊到跟前低聲問:“蕭哥,咋安排?”
蕭哥抬眼掃了一圈眾人,“我師弟誌豪在石家莊遇上事了,咱過去給他撐撐場麵、捧捧場。
把傢夥事都帶上,都給我好好表現,別他媽掉鏈子,更別讓我師弟瞧不起咱!”
這話翻來覆去強調兩遍,明著是要體麵,實則藏著股不服輸的勁,他幫誌豪,固然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情分在,可暗地裏還有另一層心思,就是要在誌豪跟前露一手,這輩子都得壓誌豪一頭。
吩咐完,蕭哥轉身往裏屋走,“都把傢夥事備齊了,別含糊!”眾人跟著他進了屋,就見他走到牆角的保險櫃跟前,抬手啪一下拉開櫃門,裏頭的傢夥事一露出來,瞬間就讓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們不玩狙擊槍,手裏也沒這玩意,更不興用AK那種張揚的傢夥,玩的都是實打實趁手的硬傢夥,跟當年十三英用的是同款弩,純純的冷兵器弩箭,沒半點花架子。
要知道他們走的是職業路子,真正的職業好手從來不用連發武器,哪見過張子強、葉繼歡辦事拿五連發的?
又慢又紮眼,他們就認冷兵器,不忌諱別人說陰說毒,隻要能把事辦利索、把錢拿到手,怎麼來都成,臉麵壓根不值一提。
保險櫃裏除了弩,還藏著更狠的傢夥,蕭哥伸手從裏頭拎出一個綠油油的弔帶包,一拉開拉鏈,一桿漆黑鋥亮的五連發立馬露了出來,槍身磨得發亮,一看就是常年用慣了的傢夥。
這槍可不是尋常能弄到的,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偷渡回來的,每一把都沾著驚險,從境外死裏逃生才運到手裏,往牆上一掛當擺設,真到用的時候一摘就走。
除了五連發,牆上還掛著幾桿傢夥,蕭哥隨手摘下一桿往身上一挎,跟旁人用傢夥的路子完全不一樣別人拿五連發都是小心翼翼揣著,他倒好,真到動起手來,哪怕是AK47,也敢直接往地上一戳,對方要是不聽話,抬手啪啪一梭子就能全撂倒,狠勁十足。
一切準備妥當,蕭哥揮了揮手:“走!”一行人拎著傢夥事,浩浩蕩蕩往門外走,直奔石家莊方向。
路上蕭哥給誌豪打了個電話,這會誌豪正待在酒店裏等信,一接通就聽見蕭哥的聲音:“喂,誌豪,我這會已經出發了,北京到石家莊最多倆小時就能到,到了之後我往哪找你?”
誌豪趕緊應聲,語氣裡透著急盼:“哥,你到了直接去金博凡酒店頂層,我在這等你,你趕緊過來就行!”
“好嘞,知道了。”
蕭哥應了一聲,啪一下掛了電話,車隊一路往石家莊疾馳,半點不耽誤。
這邊聶磊跟誌豪在酒店裏等著,心裏滿是期待,總琢磨著蕭哥到底是個啥人物,能在國外混社會還平平安安回北京釣魚,肯定有真本事,要不然早栽在道上折了。
聶磊忍不住問誌豪:“小豪,你這師兄現在長啥樣了?靠譜不?”
誌豪笑了笑,沒多說:“哥,等他來了你就知道了,這人看著普通,扔人堆裡都找不著,但真要是論能耐,絕對頂呱呱。”
倆小時過得飛快,誌豪在屋裏坐不住,時不時起身往窗外看,手裏的煙抽了兩袋,煙灰缸裡堆了滿滿一堆煙蒂,心裏盼著蕭哥能早點到,趕緊把石家莊那夥亡命徒的事解決了。
酒店裏靜悄悄的,隻聽見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密,氣氛裡透著股說不出的緊張,所有人都等著蕭哥一行人到來,等著這場硬仗開打。
聶磊也在屋裏抽了兩袋煙,跟吳迪他們湊在一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,心裏都揣著股盼頭,時不時就往門口瞟兩眼。
沒多大工夫,樓下就傳來了汽車停穩的動靜,幾台車齊刷刷紮在金博凡酒店門口,蕭蕭帶著十幾個兄弟拎著黑箱子從車上下來,腳步沉得很,徑直就往酒店一樓走。
到了前台跟前,蕭蕭停下腳步,語氣冷硬得沒半點緩和,直截了當開口:“我要上頂層。”
前台抬頭瞅了他一眼,見蕭蕭渾身透著股不好惹的勁,“先生,頂層是我們老闆的辦公室,您有預約嗎?”
蕭蕭眉頭一皺,眼神裡立馬透出股不耐煩,“你現在就給樓上打電話通報一聲,就說我叫蕭蕭,從北京過來的,快點!
這前台也算情商高,一看蕭蕭這氣場就知道惹不起,前台不敢耽擱,趕緊拿起電話就往樓上撥,很快吳迪那邊就接了
“喂,迪總,我是前台。”前台語氣急促,“樓下這會來了一夥從北京來的人,領頭的叫蕭蕭,催著要趕緊上頂層,您看這事……”吳迪一聽“蕭蕭”倆字,立馬反應過來是誌豪等的人,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把人送上來,別怠慢了!”“哎,好嘞好嘞。”前台掛了電話,立馬堆著笑跟蕭蕭道歉:“實在不好意思啊小哥,原來您是我們老闆的朋友,對不住對不住。”蕭蕭壓根沒搭理他,全程沒說一句話,他就是過來辦事幹活的,沒必要跟不相乾的人廢話,典型的人狠話不多的主。
前台也識趣,趕緊拿起電梯卡領著眾人往電梯口走,到了門口啪一下刷開電梯,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,把這十幾個兄弟都迎了進去。
電梯一層一層往上爬,轎廂裡安安靜靜的,沒一個人說話,就隻剩電梯執行的輕微聲響。
樓上屋裏的人早聽見動靜了,聶磊率先站了起來,吳迪緊跟著也起身,屋裏其他兄弟也全都齊刷刷站起來,一個個都滿眼期待地盯著門口。
沒過一會,電梯就到了頂層,叮的一聲脆響,電梯門緩緩開啟。最先走出來的就是蕭蕭,依舊穿著那件黑色連帽長風衣,帽子微微壓著,看不清全臉,卻透著股冷冽的狠勁。
誌豪一看見蕭梟蕭,立馬激動地喊了兩聲:“蕭哥!蕭哥!”
誌豪趕緊拽過旁邊一把凳子,往蕭蕭跟前一放:“蕭哥,快坐。”蕭蕭掃了眼他的腿,眉頭一皺,“咋整的?腿沒事吧?”“沒事蕭哥,就打小腿肚子上了,硬生生打掉這麼大一塊肉。”
誌豪說著,下意識摸了摸裹著紗布的小腿,語氣裏帶著點懊惱。蕭蕭嗤笑一聲,帶著點嘲諷又藏著點在意:“操,就這點事?以你的身手,連五連發那種慢得要死的傢夥事都躲不過去?”
這話一出口,誌豪臉上立馬有點掛不住,心裏還透著股負罪感,要不是自己這邊搞不定,非得麻煩蕭哥跑這一趟,自己也不至於挨這一槍。
蕭蕭看著他這模樣,語氣緩了點,“還記得咱老恩師當初咋教的不?等以後能起身活動了,多打打坐,讓身上的經脈都通一通,氣血順了,對你傷口恢復也有好處。”倆人就這麼簡單寒暄了幾句,沒多餘的客套。
誌豪往床沿挪了挪,指著聶磊“蕭哥,我給你引薦一下,這是我老大聶磊,這次就是磊哥讓我請你來幫忙的。”
蕭蕭抬眼看向聶磊,眼神直挺挺的,沒半點閃躲,“你好。”
聶磊也盯著他,倆人四目相對,空氣都像是凝住了。
倆人的手一握上,沒有多餘的寒暄,沒有虛情假意的客套,也沒有手忙腳亂的顫抖,就這麼穩穩攥著,對視了足足十多秒。
最後還是蕭蕭先開了口,語氣裏帶著點認可:“有兩下子,配做小豪的老大。”就這一句話,既是肯定聶磊的能耐,也說明他打心底裡認了聶磊這個身份,能讓誌豪心甘情願跟著的人,指定不是沒本事的囊蛋。
說完聶磊,蕭蕭餘光掃了眼旁邊的吳迪,看了一眼就挪開了,壓根沒打算搭理。
吳迪身上沒有半點道上大哥的氣場,也沒有混社會的狠勁,全是一股生意人特有的銅臭味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搞買賣的,在蕭蕭眼裏根本不值當多瞧一眼。
鬆開聶磊的手,蕭蕭徑直走到旁邊坐下,把手裏拎著的黑箱子往桌上一放,啪的一聲撂得結實,開門見山就問:“好了,別說廢話,告訴我目標在哪,事辦完了,我回來再看看小豪,立馬就走。”
磊哥:“是全打死,還是卸胳膊卸腿,再或是直接打趴下,你說了算。”
聶磊剛想介紹對方領頭的叫老財迷,“不用給我介紹名字,在我眼裏,他們隻有一個身份,就是目標。沒有姓名,沒有來歷,全是我賺錢的工具,壓根不算人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冷得沒感情:“你要知道,乾我們這行的,一旦把對方當成人,一百回有九十九回都下不去手,到最後挨槍子的指定是自己。不能考慮感情,管他家裏有老婆孩子還是有老人,要是總琢磨打死人人家孩子沒人養,那這碗飯根本吃不了。
他們就是目標,是用來換錢的下家,你隻管說要打成什麼樣,哪怕要打死幾個,列個名單、給張照片就行。
我保證,我前腳從石家莊離開,後腳該出事的一個都跑不了,新聞上指定能瞧見結果。”
這話說得乾脆利落,不帶半點拖泥帶水,這纔是真正的職業好手,眼裏隻有任務和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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