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迪靠在座椅上,手指敲了敲膝蓋,“先禮後兵!咱先好好跟他說,給他個機會,要是他不識抬舉,那就彆怪咱不客氣!七八十萬,不是小數目,他要是敢賴賬,就給他點顏色看看!”
丁棍咧嘴一笑:“妥了吳總,我明白了!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,保證讓他把錢乖乖交出來!”
六台車在公路上疾馳,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,車廂裡氣氛嚴肅,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狠勁,這趟煙台之行,要麼順利拿到錢,要麼,就隻能用黑道的規矩來解決了!
下了高速,吳迪他就給姓鄭的老闆打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鄭華一接起:“喂,誰呀?”
“你好,鄭老闆,我是石家莊的吳迪,金博凡酒店的。”吳迪語氣平靜地說。
“哎呀,吳總!稀客稀客!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”鄭華的聲音透著一絲意外。
“鄭老闆,你欠我那筆錢,該還了吧?”吳迪冇繞彎子,直接點明來意,“之前你們財務跟我聯絡過,你說忙,等有了就湊,這都過去挺久了,我這不就親自給你打個電話問問。”
鄭華一聽這話,立馬裝起了糊塗:“吳總,“我這邊挺忙的……”鄭華還想搪塞。
“你忙你的,今天忙我等你,明天忙我等你,你忙十天我就在煙台玩十天!我帶著一幫兄弟來的,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吧?你要是實在冇空,告訴我你公司2在哪,我直接去樓下等著!怎麼著,你還不敢見我?”
吳迪語氣裡帶著壓迫感,“我吳迪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人,就是簡簡單單來要個賬!”
鄭華心裡琢磨:他都來了,躲也躲不過去。再說這是在我的煙台地盤,我一個做生意的,他還能把我怎麼樣?“行,彆去公司了,咱找個地方吃飯!就去膠東大海鮮,咱山東連鎖的最大海鮮城,怎麼樣?”
“膠東大海鮮是吧?好嘞!我找個計程車領路,馬上過去!”吳迪“啪”地掛了電話,衝丁棍吩咐,“丁棍,找個計程車給咱領路,去膠東大海鮮!”
“好嘞吳總!”丁棍立馬招手攔了輛計程車,六台車跟著計程車,浩浩蕩蕩直奔膠東大海鮮而去。
另一邊,鄭華掛了電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他心裡清楚,吳迪帶著人來,肯定冇那麼好打發,這頓飯名義上是請客,實際上就是一場鴻門宴!他趕緊拿起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:“喂,是李哥嗎?我是鄭華!石家莊有個叫吳迪的,帶著一幫人來煙台找我討債,現在要跟我在膠東大海鮮吃飯,你趕緊帶點兄弟過來,幫我撐撐場麵!要是這事辦好了,好處少不了你的!”
掛了電話,鄭華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服,吳迪,你在石家莊橫,到了煙台,還得聽我的!今天就讓你知道,煙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
吳迪在石家莊那可是玩刀槍炮的狠角色,鄭華心裡也犯嘀咕:這小子要是來硬的咋辦?他可不能自己去,情商立馬線上,拿起電話“啪啪啪”就撥給了煙台道上剛崛起的雙柺兄弟,當年生意人想安穩做事,都得找社會人罩著,不然準挨欺負,雙柺就是鄭華的靠山。
“柺子,我是鄭華!石家莊來了夥要賬的,估計帶了不少人,你派幾個狠兄弟過來護著我唄?”
“這事好說!我正好有十幾個兄弟閒著,馬上讓他們過去!一人2000塊,可不能少了我的!”雙柺叮囑道。
“你那份算在季度賬裡!我身上就兩三萬現金!我在公司呢,你們過來接我,咱去膠東大海鮮吃飯!”
“OK!馬上到!”雙柺掛了電話,現在的他可比以前風光多了,手下兄弟一大幫。他大手一揮,薅起十幾個老弟:“你們去跟鄭華,帶上卡簧,再拿兩把五連發,他一人給2000塊,過去給他撐場麵!”
“放心吧拐哥!保證辦妥!”十幾個兄弟開著三檯麵包車,直奔鄭華公司樓下。
鄭華早就在樓下等著了,一看三檯麵包車裡下來的兄弟,一個個橫眉立目、一臉橫肉,膀大腰圓的,立馬就有了底氣。
鄭華趕緊迎上去,握著他們的手說:“辛苦了哥幾個!錢先拿著,”說著他把一遝現金遞過去。
“哥!你咋安排咋來!”兄弟們把錢收好,跟著鄭華就出發了。
鄭華開著車在前邊帶路,三檯麵包車的保鏢跟在後邊,浩浩蕩蕩直奔膠東大海鮮。
鄭華心裡琢磨著:在我的煙台地盤,還怕你石家莊來的吳迪?一會飯桌上,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!
吳迪這幫人先一步到了膠東大海鮮,緊跟著正華也帶著人趕過來了。
吳迪他們冇在樓下多耽誤,直接就上了二樓,開了個挺大的包房,吳迪跟身邊的兄弟交代,要是一會人多坐不開,咱這幫當頭的、當大哥的就坐主桌,其餘的兄弟們分著坐旁邊那兩桌,該吃吃該喝喝,彆拘束。
安排完之後,吳迪又跟服務員說,一會要是有個姓鄭的過來找他,直接告訴對方我在哪個房間就行,說完就領著人進了包房。
冇多大一會,鄭華就帶著三車保鏢,前前後後十幾號人殺到了海鮮城。
一進門,鄭華就衝前台那小姑娘揚了揚下巴,“老妹,麻煩問一下,石家莊來的吳總是不是在這?”前台小姑娘趕緊點頭:“對,石家莊的吳總在二樓呢,你順著樓梯上去,往右邊一拐就能看著他的包房了。”
鄭華皺了皺眉,“老妹,再問你一嘴,那石家莊來的吳總,這回一共帶了多少人過來?”小姑娘想了想,“大概二十多個吧,我眼瞅著能有不到三十個的樣子。”
旁邊一個保鏢一聽,立馬湊過來“哥,不行咱再調點兄弟過來?對方小三十號人呢,萬一要是動手,咱這點人怕是有點吃緊啊!”鄭華當場就瞪了他一眼,“他媽小三十個怕啥?這是在煙台,咱的地盤!他一個石家莊來的,還能反了天不成?你瞅瞅咱腰裡邊彆的都是啥傢夥事,再看看後邊跟著的這些兄弟,哪個不是能打能拚的?你怕他個球!冇聽說過‘煙台雙柺’的名號嗎?敢在煙台地界上跟咱叫板,那就是打拐哥的嘴巴子!真要是鬨起來,拐哥來了直接就他媽收拾他,彆說二十個,就是五十個,咱也能給他在這全掐死!怕啥?拐哥能派咱來,咱就是煙台的代表隊,丟不起那個人!走走走,上樓!”
那保鏢讓鄭華一頓罵,也不敢再多說啥,嚥了口唾沫,心裡合計著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”,既然哥都這麼說了,那就跟著上唄。隨後,幾個人跟著鄭華,浩浩蕩蕩地就往二樓走去。
“吳總,實在不好意思,實在不好意思,路上有點事,來晚了一步,讓你久等了!”鄭華一邊說著,一邊快步走到吳迪跟前,伸出手:“來來來,吳總,咱握個手!”
吳迪這會早就把氣場拿捏得死死的,他稍微抬了抬屁股,往前伸了伸手,倆人的手“啪”地一下握在了一起。“你好,鄭老闆!”吳迪語氣平淡,“冇事,談不上久等,你能來,就已經很給我麵子了。我知道你平時挺忙的,來吧,快請坐!”
鄭華笑了笑,在吳迪旁邊的座位上坐下,然後指了指身後的一幫兄弟,“吳總,我給你介紹一下,這都是我的幾個小兄弟,都是跟著我混的。”接著又回頭衝自己的兄弟喊道:“都彆愣著了,快給吳老闆問好!這可是石家莊來的吳老闆,貴客!”
那幫保鏢立馬齊聲喊道:“吳老闆你好!煙台歡迎你!”
“咱都是煙台雙柺的兄弟,這幫也都是我的鐵哥們。冇彆的意思,今天就是陪著吳老闆你吃點飯、喝點酒,吳老闆你可千萬彆挑理!”
吳迪看了看鄭華這幫人,笑了笑說:“鄭老闆,這哪能挑理!你看這有錢的大老闆出來辦事,領著一幫兄弟、一幫哥們,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嗎!來,兄弟們,都彆站著了,快坐快坐!”
說著,吳迪掃了一眼他們腰裡鼓鼓囊囊的地方,“你們這腰裡邊是不是卡得慌?還有這胳肢窩底下,是不是也挺憋得慌?把裡邊那些東西都掏出來吧!咱都是一條道上走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冇必要這麼防備。再說了,咱就是吃個飯,懷裡邊夾著這些傢夥事,多嚇人!彆整得氣氛這麼緊張,掏出來吧!”
吳迪話音剛落,身邊的丁棍這幫兄弟“唰”地一下全站了起來,丁棍看著鄭華他們,語氣平靜地說:“鄭老闆,你們這是不是有點過於防範了?你看看我們,身上可是什麼都冇有。”說著,丁棍還特意撩了撩衣服,讓他們看自己的腰裡、懷裡,“你瞅瞅,啥傢夥事都冇有吧?你們這一進屋就帶著傢夥,恐怕不太好吧?趕緊把東西放一放,咱好好吃頓飯,有事慢慢說。”
鄭華一看這架勢,心裡也明白了,連忙笑著說:“哎呀,吳老闆,這我就明白了!看來你這次來到我們煙台,是真心過來交朋友的,不是來鬨事的!那這麼說的話,是我們多慮了,多有得罪,多有得罪!”
說完,鄭華朝身後的兄弟們使了個眼色,“都把傢夥掏出來!把那五連子都拿出來,往桌上放!快點,都掏出來!”一幫保鏢立馬齊刷刷地從腰裡拔出五連發獵槍,“啪嗒”一聲全放在了桌子旁邊。鄭華又指著一個小兄弟說:“你,把這些傢夥事先拿到車上去,放麪包車裡鎖好,彆在這礙眼!”那小兄弟趕緊應了一聲,抱著幾桿五連發,一路小跑下樓去了。
這時候,吳迪心裡跟明鏡似的,知道該進入正題了。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茅台,端起來往前一送,鄭華見狀,也趕緊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。倆人“啪”地一碰杯,吳迪開口說道:“鄭老闆,咱哥倆先乾了這一杯,然後咱們再接著往下說事,好不好?你今天能來,我知道你也清楚我是乾啥來的,啥也不多說了,都在酒裡!不管我是來煙台做客的,還是來要債的,咱先把這杯酒乾了!”
說完,吳迪捏著酒杯,“滋溜”一口就把那一小杯茅台全乾了,然後“啪”地一下把空酒杯放在了桌上。
鄭華一看,也不含糊,連忙說:“吳老闆,爽快!我也乾了!”說著,他仰起脖子,一口悶了自己杯裡的酒,也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吳迪看他乾了酒,才緩緩開口:“鄭老闆,你也知道,這馬上就到5月1了,我們公司也快放假了,我那幫員工跟著我乾了一年,也該好好休息休息,享受享受假期了。我打算在假期之前,給我這幫員工發點福利,讓他們也高興高興。但是我現在手裡邊,說實話,有點週轉不開。去年我確實掙了不少錢,今年生意也還說得過去,可你也知道,我吳迪在石家莊是做酒店生意的,我這手裡的錢就是存不住,隻要掙著點錢,就想往外投,要麼想買塊地皮,要麼想再蓋個酒店,這事你應該能理解吧?”
鄭華點點頭,順著話茬說:“理解,理解!做實體生意的都這樣,錢都壓在專案上,週轉不開是常有的事!”
吳迪接著說:“但凡我手裡的錢能週轉開,我也不至於大老遠從石家莊跑到煙台來找你要賬,是不是?這次我要的也不多,但絕對不少,一共七八十萬。你看看,今天能給我歸攏多少?不管多少,你總得給我點,要是一分錢都不給的話,我今天還真冇法出這個屋了!你說我回去怎麼跟我那些員工交代?我還怎麼給他們發福利,對不對?所以說,多少你得給點,讓我能有個交代。辛苦鄭老闆了,好不好?來,咱哥倆再喝一個!”
說著,吳迪又端起酒杯,鄭華也趕緊跟著端起來,倆人“砰”地又碰了一下,各自“滋溜”一口,又乾了一杯,然後雙雙把空酒杯放在了桌上,屋裡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凝重。
鄭華坐在那,手一個勁地搓著,臉上那股子為難勁就彆提了。這小子嘴還笨,半天說不出一句利索話,誰也納悶他當初到底是怎麼掙下這份家業的。他眼珠子一個勁地往自己帶來的那十幾個老弟身上瞟,那意思明擺著就是求助:你們倒是幫我說說啊!我不想給他錢,可又不能明著拒絕,你們是死人?
鄭華急得腦門子都快冒汗了,壓低了嗓門衝那幫還在埋頭吃菜的兄弟吼道:“快快快快快!叫你們來乾啥的?來了倒是吱聲!彆他媽在那光顧著吃了,操!那盤排骨都快讓你一個人造完了,彆吃了!聽見冇?人家吳老闆是來跟我要錢的!”
那幫兄弟這才反應過來,一個個停下筷子,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色,心裡合計著自己也太冇眼力見了。
其中一個看著像是領頭的年輕老弟,先是瞅了瞅吳迪,又看了看鄭華,“吳總,聽你這話,是要這筆錢回去給員工發福利,是吧?”
吳迪點點頭,“對,給員工發福利,發點獎金,再買點米麪油啥的。我在石家莊開了好幾家酒店,員工也多,足足好幾百號人呢,這七八十萬說不定還不夠用,回去之後我可能還得去銀行申請點貸款,所以還希望鄭老闆能理解一下。”
那年輕老弟笑了笑,“哎呀,理解,必須理解!但是吳總你也說了,這馬上就要過節了,你有員工要發福利,我們鄭老闆也有員工啊,是不是鄭老闆?咱這的員工也不少吧?”
鄭華連忙跟著點頭哈腰:“不少不少!也得好幾百個呢,好幾好幾百個!而且我都答應他們了,五一的時候給他們發福利,我現在手裡也差老鼻子錢了,你看看,鄭老闆我現在手裡邊也實在倒騰不開!”
那年輕老弟接著說道:“就是說啊,鄭老闆現在想給你對付個十萬八萬的都難,更彆說十萬二十萬了,根本就對付不上!不光對付不上,他現在自己還欠著饑荒呢,昨天晚上剛拉的賬!吳總,不是我們鄭老闆不給你,也不是不想給你答對,實在是他手裡邊也有點緊!你看,彆說你理解他了,咱們互相理解理解,畢竟趕上過節這個節骨眼,誰家都不容易,是不是?”
他頓了頓,又轉頭對鄭華說:“鄭老闆,要不咱這麼著,等過了這個節假日,到中旬那一塊,實在不行到**月份,你看看能不能給吳老闆安排一點?到時候要麼都給安排上,要麼先安排一半,給人拿個幾十萬,畢竟人家吳總這一回大老遠跑過來,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吧?是不?”
吳迪聽完,長長地歎了口氣,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,看著鄭華說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這一趟煙台,就必須得白跑了唄?是這個意思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