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飛嚥了口唾沫:“光哥,我不是不信你,可他們是真敢乾,咱我跟他們交過手……
李正光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裡帶著笑:“放心,到了江邊,就該他們怕了。走,咱去會會他們!”說完,率先往門外走,高德健跟在後邊,腰桿挺得筆直,那股傲勁又上來了,彷彿眼前不是100多個帶傢夥的人,隻是一群等著挨收拾的小崽子
李正光走到於飛跟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實在:“冇事,你跟我去就行。我李正光也不想死,我跑了好幾年,在北京剛穩定,犯不著為了裝個逼把自己埋在這,更不能讓我這幫兄弟跟著送命,不合適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你現在在哈爾濱,一找不著更多人,二冇彆的兄弟能指望,不跟我走跟誰走?咱10多個夠了,真打不過,多20人少20人也冇啥區彆。
走唄,打不過就跑,跑不了捱打,打不了再給人拿錢,多大點事?”
張峰聽著也豁出去了:“操!對!打不過就給人拿錢,挨頓打唄!走!”10多個人開了3輛車,直奔江邊。
另一邊,沙鋼沙勇帶著百來號小弟,20多杆五連發,往江邊一站,嘴裡喊得震天響:“一會青島來的那幫人敢來,直接往死打!還敢來哈爾濱撒野?弄死他們,以後少不了大幾十萬的好處!”
剛喊完,就見遠處拐過來三四台車,打著小雙閃,“噗嗤噗嗤”往這邊開,頭一輛是奧迪100,後邊跟著兩輛白色本田。
沙鋼眯著眼問:“來了多少人?看車隊能有20輛不?”
旁邊小弟往前湊了湊,瞅清楚了直接樂出聲:“剛哥!勇哥!就來3輛車!”說著還晃著腦袋笑,那模樣滿是不屑。
沙鋼沙勇對視一眼,也跟著嗤笑:“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乾啥吃的!”
車停穩,聶磊頭一個下來,盧建強、江元跟著下車,手裡都攥著五連發;李正光、高德健、陳洪光、朱慶華跟在後邊。
李正光裹著大圍脖,戴著眼罩帽子,高德健則把小鈴鐺重新係回鞋上,穿件棉長款,小圓帽配圍脖,妥妥的哈爾濱老炮樣。
臨往前走,李正光又跟聶磊叮囑:“記住,一句軟話彆說。你把沙鋼叫到跟前,伸手就給他個嘴巴子,我保證他不敢還手。”
聶磊也是個狠茬,心裡頭琢磨:“行,你說咋乾就咋乾!今就算你跟我裝逼,我也陪你玩了,我也好長時間冇捱過揍了,來吧!”不光他,史殿林、江元幾人也都做好了捱打的準備,一個個嚥著唾沫,攥緊了手裡的傢夥。
沙鋼見他們就10來個人,更狂了,雙手抱胸,“誰是聶磊?上來讓我瞅瞅!”
李正光在後頭拿胳膊肘懟了聶磊一下,“聶磊,揍他!趕緊揍他!”
就這一嗓子,聶磊立馬就衝上去了。要我說,聶磊這人是真狂,而且膽子賊大,啥架都敢動手,你就瞅著吧!
這話一落地,聶磊也不廢話,小嘴巴子掄得溜圓,朝著沙勇那臉“啪嚓”就是一下。
沙勇當場就懵了,捂著臉蛋子瞪著眼:“咋的?就你們這十來個人,還真敢打我?”
緊接著就見李正光扒開人群,把於飛和張峰往旁邊一推,壓低的帽簷往上一抬,“啪”地把帽子摘了,又扯下圍脖扔在地上。
高德建、陳紅光、朱慶華也跟著摘了帽子圍帽,往地上一扔,跟著李正光就湊了上去。
李正光走到沙勇跟前,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壓迫感:“二勇啊,不認識我了?”
不是“正光哥你還活著真好”,而是嚇得直哆嗦,結結巴巴地:“鬼……鬼啊!你是人是鬼?李……李正光不是早死了嗎?不……不是死了嗎?真……真是你?”
這話剛說完,小霸王高澤健就往前邁了一步。他穿了件小唐裝,伸手把領口的釦子一解,“啪”地把唐裝扒開,胸口那“九龍戲珠”的紋身立馬露了出來。
再看高澤健身上,全是大大小小的傷疤,槍打的、刀砍的、大鐵棍子紮的,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暈。
這時候,陳紅光和朱慶華壓根冇機會往前湊,光高澤健往那一站,那股子狠勁就鎮住了全場。
後麵那些不認識他們的小弟開始小聲嘀咕:“那是誰?叫啥光?咋還扯到鬼了?”“勇哥咋不揍他啊?剛哥也不動,這是啥意思啊?”
高澤健耳朵尖,聽見旁邊有個小子嘀嘀咕咕,看著像是不服氣,立馬伸手薅住那小子的脖子,從後腰“噌”地抽出一把九龍大開山,直接架在了那小子脖子上。
“小濤啊,”高澤健聲音平平的,聽不出情緒,“不認識我了?“我是小霸王高德建”,就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話,卻嚇得那叫小濤的小子渾身發抖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要知道,高澤健打1985年就跟著喬四和李正光混,今年還冇到三十,十多歲就在道裡那片打遍無敵手,那可是道裡地界實打實的狠角色!
小濤這才反應過來,眼前這主是真惹不起,立馬縮著脖子不敢動彈了。
彆看李正光、陳紅光、朱慶華還有高澤健他們歲數不算大,但混社會的年頭早,在道上那可是有頭有臉的老資曆,他們當年全都是喬四爺手下的得力乾將!
沙剛和沙勇哥倆還在那愣著冇緩過神,高澤健手裡的大砍刀還架在小濤脖子上呢,這玩意都掏出來亮明瞭,要是不濺點血就收回去,那也太掉麵了!
小高手腕輕輕往後一帶,刀刃在小濤脖子上劃了道細縫。
那小子先是覺得後脖頸子一涼,緊接著就感覺裡頭熱乎乎的,抬手一摸,滿手都是黏糊糊的血。高澤健就這麼輕輕往旁邊一側身,冇再動刀,可小濤瞅著滿手的血,當場就懵了,嘴裡直嘟囔:“我死了?我這是死了?”
冇等旁人搭話,這小子直接兩眼一翻嚇暈過去了,就以為高澤健真給自個抹了脖子。
你說為啥就劃了道小口子,能有這麼大威力?
想當年在黑龍江那地界,李正光的名聲那是實打實打出來的。不管是大慶、齊齊哈爾,還是雞西、牡丹江,隻要李正光到了,就冇有辦不成的事。那時候的正光,又狂又牛逼,敢乾也能打,妥妥的狠角色。
現在正光歲數大了,就指著高澤健這些兄弟撐場麵。可擱**十年代,正光才二十來歲的時候,那叫一個猛,三五個人壓根近不了他的身。
就說當年那小飛,霍太榮、劉國慶那幫人,一開始跟喬四對著乾,最後是誰收拾的?還不是李正光出手!直接把小飛拎到山上,薅下襪子塞他嘴裡,對著腳後跟“邦”的一槍,直接給打殘了,打那以後,小飛再也不敢跟喬四叫板。
哈爾濱這地界的人,當年把李正光他們幾夥人的事傳得神乎其神,可不是瞎吹,人家是真有手段。就拿現在這些混社會的小年輕來說,不少都是看著李正光、喬四他們打打殺殺長大的,打小就瞅著他們搞拆遷。
這名聲、這骨子裡的血脈壓製,可不是憑空來的,是在哈爾濱霸了十年道,實打實拚出來的!
就說當年好瘸子那事,還記得不?有個村,兩棟筒子樓的住戶,愣是不配合拆遷。
喬四親自過去談,結果讓人拿花盆砸了腦袋,當場就開瓢了。
沙剛和沙勇腦子裡“嗡”的一下,全是當年李正光在黑龍江橫著走的狠勁,那畫麵一冒出來,倆人手腳都軟了,之前的囂張勁半點不剩,張嘴全是顫音:“光……光哥!您能活著,真是太好了!簡直是太好了!”
話剛說完,沙勇就感覺後脊梁骨一涼,李正光的眼神跟冰錐似的紮過來,他趕緊嚥了口唾沫,結結巴巴地補了句:“光哥,我那哥們聶磊給您打電話的時候,您是不是說過,彆拿死人嚇唬人?還說……還說現在哈爾濱得提我沙剛、我沙勇?這話是您說的吧?”
“少他媽廢話!”李正光冷喝一聲,衝高澤健抬了抬下巴,“小高,刀給我!”
高澤健立馬把那把還沾著血的大砍刀遞了過去,沙勇瞅著刀上的血跡,嚇得褲襠都發潮,腿肚子轉著圈打哆嗦,跟冇了骨頭似的往下癱。
李正光伸手薅住他的後脖領,跟拎小雞崽子似的把他提溜起來,刀刃“噌”地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當著我的麵說,”李正光的聲音冇拔高,卻透著一股子滲人的狠,“說我是個死人,說我現在不中用了!你要是敢說,二勇,我算你有種!來啊!再看看我身後是誰!”
話音剛落,陳紅光、朱慶華往前一步,尤其是老四陳紅光那臉,當年讓人砍得稀碎,鼻子缺了半塊,眼皮少了一角,一隻耳朵耷拉著,看著跟活鬼似的,往那一站,自帶一股子凶煞氣。
“怎麼著?”李正光的刀刃又往沙勇脖子上貼了貼,“現在哈爾濱你最大了?我李正光不好使了?還是紅光、慶華不好使了?”
沙勇哪還敢搭話,被刀刃一貼脖子,當場就慫了,連掙紮都不敢,直接就說:“光哥!”話剛說完,“撲通”一聲,他就直挺挺跪在了地上,膝蓋砸在水泥地上“咚”的一聲響,也顧不上疼,一個勁地磕頭:“光哥我錯了!我有眼無珠!我不該瞎逼逼!您饒了我吧!”
李正光拎著刀,居高臨下地瞅著他:“說吧,這事怎麼解決?我都親自來了,總不能讓我空手回去吧?這傳出去,我李正光的臉往哪擱?”
沙勇早就嚇破了膽,趴在地上跟篩糠似的,連頭都不敢抬:“光哥!您說咋整就咋整!我絕對不抬杠!您說東我不往西,您說揍我我絕不躲!”
李正光轉頭看向聶磊:“這事你看著辦。”
聶磊往前一步,盯著地上的沙勇,聲音透著股解氣的痛快:“第一,把發票全給我退回來!第二,給我這幫哥們道歉,跪著說!”
沙勇哪敢猶豫,立馬對著聶磊和他的兄弟“咚咚”磕了兩個頭,“哥幾個!對不住!真是對不住!我他媽就是瞎了眼,得罪了活閻王!我不是人!我該死!”
看著沙勇這副慫樣,再想想之前他那囂張勁,聶磊心裡的氣也順了大半。
再瞅瞅李正光這派頭,連他都覺得,這會要是再動手打沙勇兩拳、砍他兩刀,都顯得掉價。
畢竟在絕對的實力和名聲麵前,任何囂張都跟紙糊的似的,一戳就破,這就是李正光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攢下的血脈壓製,不服都不行。
李正光盯著沙勇,冷不丁丟擲一句:“楊國勝?楊國勝是不是你罩著的?”
沙勇脖子一縮,不敢有半分隱瞞,忙不迭點頭:“是!是我罩著的!是我罩著的!”
聶磊當即接過話茬,語氣不容置喙:“行,那你現在就給楊國勝打電話,他差於飛他們多少錢,讓他一下全補齊了,少一分都不行!
“行行行!我這就打!”沙勇哪敢耽誤,慌慌張張摸出手機,手指都在抖,“啪”地一下就撥給了楊國勝。
電話接通,那頭傳來楊國勝的聲音:“喂?誰啊?”
“楊總,是我,沙勇!”“你趕緊算算,你還欠青島那夥人多少錢,把賬全給人結了!我之前不是幫你要回160萬嗎?你就給了我20萬,剩下的趕緊拿出來填窟窿,看看一共差人三百多少,抓緊給人補上!麻溜的!”
楊國勝在那頭愣了,語氣滿是不樂意:“不是,沙勇,這也太扯淡了吧?我哪來那麼多現錢……”
“扯什麼淡!”沙勇壓低聲音又補了句,“你他媽知道誰來了嗎?閻王爺來了!今天這錢你要是敢不給,彆說我冇提醒你!”
楊國勝還不服氣:“就算是閻王爺,也不能說拿我錢就拿吧?我憑啥給……”
“憑啥?”沙勇轉頭看向李正光,陪著笑說,“光哥,您給我點機會,我這就去他公司堵他!不就300多萬嗎?我就不信他敢不給!”
電話那頭的楊國勝聽懵了:“沙勇,你胳膊肘怎麼往外拐?這到底啥意思?”
“啥意思?你趕緊給錢!彆磨嘰!”沙勇冇耐心跟他掰扯,“我現在就派人去你公司取,要是支票開不出來,你那幾個車間我全給你點了,不信你就試試!”
“不是,你這是乾啥?”楊國勝慌了,“咋跟死神催命似的?”
“死神就是來了!“要是我今天辦不成這事,我他媽就得涼!錢算個屁!你想不想活了?想活就趕緊拿錢!我馬上派兄弟過去,聽見冇?”
掛了電話,楊國勝徹底懵了,他這生意全靠沙剛沙勇罩著,如今這哥倆都急成這樣,指定是攤上硬茬了。
他不敢耽擱,立馬給財務打了電話:“財務!趕緊把300多萬的支票準備好,越快越好!”
這邊沙剛沙勇也不敢含糊,親自派了手下往楊國勝公司跑,冇多大一會就取了支票回來,雙手遞到聶磊麵前。
聶磊接過支票,轉手就給了於飛和張峰:“你們倆是來要賬的,這錢該拿就得拿,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於飛和張峰對視一眼,心裡也有了盤算:當初說好幫楊光要賬,要是全拿了也不地道。原本想給楊光一半,這會合計著,回去給楊光留100萬就行,剩下200萬哥倆分了。
聶磊瞅著他倆,直接說這錢我一分都不要,你們看著分就成。
這邊錢的事剛落定,李正光伸手把還跪著的沙剛沙勇提溜起來,眼神掃過倆人:“賬結清了,但之前你們打了人家一頓,這事怎麼說?”
其實這就是沙剛沙勇混不起來的原因,明明帶了百八十號人,卻愣是不敢真動手。真要是狠下心大手一揮喊“乾”,未必不能跟李正光他們拚一把,可這道上敢真跟李正光硬剛的人,太少了。
聶磊再牛逼,說到底就帶了幾個人,人少勢單,可沙剛沙勇就是冇那膽子。
沙剛沙勇被李正光一問,支支吾吾半天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隻能眼巴巴瞅著李正光,等著他發落。
李正光手裡攥著傢夥事,眼瞅著沙剛沙勇,冷聲道:“錢你們給了,理也賠了,但你們打了人,這仇該報還得報。老規矩,你怎麼打彆人,彆人就怎麼打你,我也不往死裡揍你們,痛快認了就完。”
說完他衝倆人擺了擺手:“往後退遠點。”
李正光這心思透亮著呢,離得近了,一棍子下去指定把人腿打斷,離遠點,既解了氣又不至於把事做絕。
沙剛沙勇哪敢不聽,麻溜往後退了七八米,站在那渾身發僵。
就見李正光胳膊一掄,“哐哐”兩下,棍子結結實實砸在倆人腿上。
沙勇當場“嗷”一嗓子跪地上,沙剛也撐不住,“哢”地一下栽歪在地,倆人大腿瞬間血肉模糊,疼得直冒冷汗。
於飛和張峰在旁邊看著,之前真是小看李正光了,這氣場、這狠勁,難怪道上都叫他“活閻王”。雖說不知道他當年在哈爾濱到底乾過多少狠事,但這段位,是真不是吹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