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殿林轉身就往財務室跑,冇一會就拎著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回來,“啪”地往老郭跟前的桌上一扔,四遝嶄新的票子露了出來:“四萬,一分不少!剛纔那四千你也拿著,不用還了,借條就寫四萬得了!以後有啥難事吱聲,我大林能幫就幫!”
老郭趕緊擺手,“不行不行!那四千我不能要,借條得寫四萬四!哪能平白拿你錢!”
“你這老郭咋這麼軸!”史殿林一屁股坐回沙發上,擺了擺手,“那四千就是給你的,借得多還得多,你拿著四萬趕緊辦事去,彆磨嘰了!”
老郭見史殿林態度堅決,也不再爭執,從桌角扯過一張紙,又摸出兜裡的圓珠筆。他那字寫得歪歪扭扭,跟爬似的,卻一筆一劃格外認真,先寫了小寫“元”,又工工整整描上大寫“肆萬元整”,簽上自己的大名“郭占山”,最後在名字和金額上“啪啪”摁了個紅手印,“兄弟,這借條你收好了!三年之內,我指定好好乾我那農藥買賣,多跑幾個村的活,肯定把這四萬給你還上,你信我!”
“行了,拿錢走吧。”聶磊把借條隨手往抽屜裡一塞,衝他擺了擺手。
老郭攥著裝著四萬的大信封,指節都攥白了,眼圈紅得厲害,“謝謝兄弟!謝謝各位兄弟!我一個賣農藥的老農民,不會說啥場麵話,這錢我肯定儘快還,絕不賴賬!”
“冇事老郭叔,好好乾!遇上坎咱就一起扛,錢不用急著還,趕緊回去辦事!”
老郭他把信封往懷裡一揣,死死摟在胸口,生怕掉了或被人搶了,一出公司大門就往對麵的農藥店狂奔。
進了屋“啪”地把門關死,後背往門板上一靠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腦瓜門上全是汗,跟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似的。
緩了好一會,他把信封往櫃檯上一拍,“老闆!你快出來看看這是啥!”
老郭媳婦聽見動靜,拎著圍裙就跑出來了。
老郭把信封往她手裡一塞,她“刺啦”一下開啟,看見裡麵厚厚的票子,眼淚“唰”就下來了,“這……這真是四萬?”
“可不是咋的!”老郭拍著胸脯,嗓門都亮堂了,“明天就給姑娘還賬去!然後咱就找她,跟她說錢還完了,不用怕那些要賬的了,讓她趕緊回家,咱這日子又能過下去了!”
他媳婦抹著眼淚,一個勁點頭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,臉上的愁雲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老郭媳婦捧著那遝錢,手還在哆嗦,一連串的問題往外蹦,“這錢是聶磊借給你的?”“他刁冇刁難你?你給人寫借條冇?咋說的?多長時間還人家?”
老郭往炕沿上一坐,腰桿挺得筆直,“你是不知道,一進他那辦公室,我反倒不緊張了,特有底氣!借條寫了,說好三年以後還。“咱姑娘欠高利貸這事,我哪好意思說,多丟人!反正我磨磨唧唧半天,聶磊一句多餘的話都冇問,四萬就這麼借我了。
咱以後可記住了,誰要是再敢說聶磊一句不好,說他是無惡不作的黑社會,欺行霸市,我第一個不答應!往後我在青島地界上,指定得幫他好好說道說道,講講他的好!”
“那老頭子,這恩情咱咋還?要不我上對麵公司,當麵謝謝人家?”
“不用不用!”語氣篤定,“咱先把眼前這事辦利索!等明天那幫要賬的來了,咱把這四萬給他們歸上,然後就給姑娘打電話,把她找回來!”
“那可不咋的!“人活著就得有信心!咱姑娘是誤入歧途,走了彎路,可咱倆是她爹媽,咱不挽救她誰挽救她?
她要是真因為這事毀了,嫁不出去了,咱就養她一輩子!一家人整整齊齊,開開心心的,比啥都強!這才叫完整的家!”
他瞅著媳婦還紅著的眼圈,“老伴,彆哭了!遇到事咱就解決事,大刀闊斧往前乾!雖說你跟著我一輩子,我就守著個農藥攤子,冇讓你過上啥好日子,但我麵對生活的信心,那可是一點都不少!行了,彆在這杵著了,給我做飯去吧,拍個黃瓜,我今個心裡痛快!”
“哎!”媳婦應了一聲,擦乾眼淚,轉身就往廚房忙活去了。
兩口子心裡的石頭落了地,重新拾回了過日子的勁頭,剛纔那點眼淚,也算是喜極而泣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,飯桌上飄著飯菜香,老郭就著黃瓜,喝了兩盅小酒,心裡彆提多舒服了。
吃完飯,他照舊守著自己那間小農藥門市,雖說冇什麼生意,但他坐在那,腰桿都比平時直了不少。
轉眼間就到了第二天上午八點。往常這時候,門市大門都得關得嚴嚴實實,怎麼也得九點多纔開門,哪有大清早來買農藥的?可今個不一樣,老郭天剛亮就爬起來,把店門敞開了,就為了等那幫要高利貸的人。他尋思著,早點開門,把錢給他們,把借條要回來撕了,這事就算徹底了了。
老郭搬了個小馬紮,在門口一坐,點上一根菸,吧嗒吧嗒抽著,“咋還不來呢……?”
這一等,就等到快九點。
就在這時候,對麵衚衕口“噌噌噌”竄出來七八個人,還是昨天那幫小夥,一個個橫眉立目,滿臉凶相,咋咋呼呼地就衝這邊過來了。
為首的那個,往老郭跟前一站,下巴一揚,“老傢夥,找著你閨女冇?”
老郭掐了煙,站起身,“閨女我慢慢找,但是錢,我籌著了。”
“抽著了?”那小子挑了挑眉,一臉的不信,“行,進屋說!”
“進屋說就進屋說!”老郭也不含糊,側身讓開了路,“這事對我來說,也冇啥難度,我昨個就把錢備好了!”
一幫人呼啦啦跟著老郭進了屋,老郭反手“啪”地一下把門撂上了,生怕街坊鄰居瞅見,丟人現眼。
他走到裡屋的抽屜跟前,“嘩啦”一聲拉開,從裡頭拿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包,外頭還用繩子勒得嚴嚴實實的。
老郭把牛皮紙包往桌上一放,摸出把小剪刀“哢嚓”一下鉸斷了捆著的繩子,扯開紙包,四遝嶄新的票子露了出來,“你看,四萬,一分不少!昨天你不是把借條撕了嘛,那條子我也不跟你要了,你拿上這四萬趕緊走!我關幾天門市,就出去找我姑娘了。”
旁邊老郭媳婦也趕緊搭話,“小夥,拿著吧,彆客氣!雖說這四萬對俺們家不是小數目,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拿著錢趕緊走吧!”
為首的那小子“嗤”一聲笑了,歪著腦袋打量老兩口,“你倆是老糊塗了,還是擱這跟我裝傻充愣呢?這四萬,夠乾啥的?”
“咋不夠?不就欠你四萬?”老郭眉頭一擰,“昨天說好的,我今天把錢給你,你把借條撕了,這事就算了了!”
“借條是撕了,但你得重新給我寫一張!”
“我還寫啥?四萬都給你了!”
“寫八萬的!”那小子說得理直氣壯。
老郭當時就懵了,“不是,咋又成八萬了?”
“咋成八萬?咱這是高利貸,利息比彆家高一截,你不知道?”那小子往桌上一趴,眼神裡滿是算計,“昨天是你最後的還款期限,我出門的時候是不是一遍遍問你,確定明天還不?你說確定!我又提醒你,今天是最後一天,明天再還,那規矩可就不一樣了,然後我才撕的借條,對不對?”
“對是對……”老郭嘴唇哆嗦著。
“對那不就得了?有啥毛病?”那小子一拍大腿,“你這一拖,直接拖到下一個還款期了,利息不得給你算上?”
“小夥,你這不行!”老郭急得直跺腳,“就耽誤一天,利息哪能這麼翻番往上漲?這不是玩文字遊戲坑人?你早說過了今夜就變八萬,我昨天說啥也得豁出去再湊湊!”
“昨天你咋說的?你說四萬都借不著、整不來,求我給你一天時間。”
那小子冷笑一聲,“我問你確定明天還,你說確定,那明天就得按下個月的利息算,這是規矩!”
“一個月的時間都給你了,你不抓緊籌錢,怪誰?”旁邊一個黃毛小子跟著起鬨,“你姑娘難的時候,咱公司慷慨解囊把錢借她,現在還錢了,我們多要點利息,不是應該的嗎?”
“再說了,咱公司這麼些人,人吃馬嚼的,不要錢?”為首的小子掰著手指頭算,“俺們七八個出來要賬,找賓館住、吃飯打車,一天得花多少?這些不得算你頭上?”
他往前湊了湊,“趕緊的,再張羅四萬來,這回事就了了。
下個月的今天你要是再不還,那就不是八萬了,直接變十六萬!”
老郭抬頭一瞅,得,屋門早讓人堵上了,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,一點跑的門路都冇有。
老郭媳婦腿一軟,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這……這叫啥事!四萬冇擺平,又冒出來個八萬……”
老郭心裡咯噔一下,知道今個這坎不好過,“老伴,你先進屋,把門關上,我跟他們溝通,你彆在這摻和了,聽話!”
老太太抹著眼淚,拿手絹捂著嘴,一步三挪地進了裡屋,“啪”地把門甩上,剛捱到床邊,就忍不住“哇哇”大哭起來。
她能不傷心嗎?人最怕的就是啥?就是剛瞅著點希望,轉眼就被一盆冷水澆透,心裡那點念想全碎了。
昨天借了四萬,想著把賬還了,兩口子一塊出去找姑娘,好日子還在後頭呢。結果今天倒好,四萬扔出去,反倒惹出八萬的窟窿,這心裡頭哪能受得了!
老郭為啥非得讓媳婦進屋?他也是想留點男人最後那點尊嚴。他就是個賣農藥的,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百姓,但他是個爺們。
在外人跟前,他可以不要麵子,可以低三下四,但在媳婦麵前,他得守住那一絲絲的體麵。
眼瞅著媳婦進屋了,老郭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,麵對著那幫凶神惡煞的小子,心裡頭一片冰涼。
老郭往前湊了兩步,聲音都帶著哭腔,“小夥,我就耽誤了這麼一天,你就行行好,彆難為我了行不行?這四萬,我是跟人家低三下四借的,說好要還三年,我後半輩子都得扒層皮還債了!”
他說著,眼圈一紅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地上了,膝蓋磕在水泥地上,“我給你跪下了!你饒我這一回!我把這四萬給你,你讓我趕緊去找我姑娘!她要是再陷在那坑裡,就徹底玩廢了!我們老兩口就這一個姑娘,下半輩子不能孤孤單單的!我求你了!”
男人的自尊,這會算是被他摔得稀碎。有能耐的爺們在外邊大刀闊斧闖天下,冇出息的,遇上坎了,除了跪下來求人,還能有啥轍?他就是個守著農藥小鋪的老農民,兜裡比臉都乾淨,除了豁出這張老臉,啥也拿不出來。
他跪在地上,腦袋磕得“咚咚”響:“就耽誤一天,我給你四萬,那四萬咱能不能算了?求求你了!”
可那幫要賬的,壓根就冇帶半點同情。為首的小子抱著胳膊,冷笑一聲,“你這是乾啥?咋還跪下了?你這一跪要是能值四萬,那我天天出去找人跪,不早就發財了?哪有這便宜事!”
頓了頓,那小子又換了副嘴臉,“行吧,看你一把年紀,這四萬我先拿著。再給你一個月時間,月底我再來登門。到時候,你高低得把那四萬的窟窿補上。要是補不上,
老郭一聽這話,嚇得渾身直哆嗦,“小夥,彆!彆來那套!你讓我再湊四萬,我是真冇轍了!這四萬你拿走,行不行?彆說到月底,就是再過十年,我也湊不出第二個四萬!我還得出去找我姑娘呢!”
“一個月時間,我冇逼你。”那小子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,“去,拿紙筆來!”
很快,紙和筆就被扔到了老郭麵前。“聽好了,你再給我寫個四萬的借條,下個月今天我再來。你要是不寫,想耍無賴,那咱就得‘上手法’了!”
老郭的聲音都在發顫:“啥……啥手法?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那小子冷笑,“乖乖寫了借條,啥事冇有。一個大活人,掙四萬還能難住你?”
“難!太難了!”老郭捶著大腿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“這四萬對你們來說,就是扔著玩的錢,我上哪再借去?上午剛跟人借了四萬,下午又去張口,我冇那厚臉皮!”
“不寫是吧?”那小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語氣也狠了幾分,“要不說你們這種人就是可憐不得!借錢的時候啥都好說,還錢的時候就裝大爺!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寫不寫?”
老郭咬著牙,“我寫不了!你們這是坑人!我就這四萬,愛要不要。”
“行,有骨氣!”那小子拍了拍手,轉身就要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,回頭陰惻惻地撂下一句話,“不寫是吧?那你就做好在青島身敗名裂的準備!我再提醒你一句,我們要上手段了!”
老郭跪在地上,你就是打死我,我也不寫這個借條!
“咱不打你,我有的是辦法,能讓你上趕著把借條給我寫了。**的,不寫是吧?走!”
這七八個人,罵罵咧咧地就往門外走,“哐當”一聲把門市門給甩上,大步流星地就冇影了。
他們一走,裡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老郭媳婦哭著跑出來,看見自家男人還跪在冰涼的地上,趕緊撲過去扶他,倆人抱在一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這日子可咋過……咱這個家,是不是就這麼完了……”老郭媳婦的哭聲,聽得人心裡直髮酸。
哭著哭著,倆人都冇了力氣。轉眼到了大中午,老郭媳婦強撐著起身,去廚房給他做了點飯。
可老郭哪有心思吃,上午又哭又跪又受氣,一口氣冇順過來,血壓“噌”地就上去了,腦袋嗡嗡直響。
他摸出降壓藥吃了一片,又吞了片安眠藥,蔫頭耷腦地進屋躺下了。
媳婦歎了口氣,把門市的大門關上,也陪著他在屋裡悶著。
可那幫要賬的小子,壓根就冇憋好屁!為首的小子啐了口唾沫,“這老燈,還挺硬氣!不寫借條是吧?行,咱就給他上點手法,我就不信治不了他!”
“哥,咋整?”
“把那信封拿出來!”為首的小子一擺手,“把他閨女的照片,找個影印社多印點!我瞅著他門市門關上了,正好!等給他門上貼滿了,我看他還要不要這個臉!”
這幫人玩的就是當年最歹毒的套路貸!
小姑娘想借錢?行不用抵押不用擔保,隻要給個家庭地址,再拍幾張“小照片”就行。他們壓根就冇指望小姑娘還錢,真正的目標,就是小姑娘身後要麵子的爹媽。
那所謂的“小照片”,哪是普通照片,全是小姑娘和男人的不雅照,男人的臉被擋得嚴嚴實實,就留著小姑娘那屈辱的模樣,專門用來拿捏人的把柄。
黃毛從包裡掏出個信封,裡頭裝著十多張照片,倆人直奔附近的影印社,哐哐哐印了四五十張,每張都透著齷齪。
大中午的,街上冇什麼人,倆人揣著印好的照片,回到老郭的農藥門市門口,掏出雙麵膠,“哢嚓哢嚓”就往照片背麪糊。
“啪”一張照片貼在防盜門上。
“啪”又一張照片貼在門框上。
倆人跟貼年畫似的,忙活了十多分鐘,把老郭門市的裡裡外外、防盜門的正反麵,全貼滿了姑孃的不雅照。
貼完了,倆人還倒退幾步,滿意地點點頭,跟欣賞什麼藝術品似的,扭頭就躲到了對麵的衚衕裡,等著看老郭的笑話。
“我就不信,這老燈還能硬氣下去!”為首的小子陰惻惻地笑。
午休的時間能有多長?一個小時,街上冇人;兩個小時一過,街麵就恢複了往日的熱鬨。
這一下,可就炸鍋了!
老郭的農藥門市門口,呼啦一下圍上來好幾十號人,後來越聚越多,足足上百人,都抻著脖子往門上瞅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,那眼神一個比一個直白,把老郭的門市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“這不是老郭家的姑娘郭燕?哎喲我操!這咋這麼騷呢!”
“你瞅這表情,你瞅這眼神,我的媽!”
“我他媽現在腸子都悔青了!”旁邊一個穿花襯衫的小子唾沫星子橫飛,“上學那會,這丫頭就在學校裡明碼標價,500塊錢就能約一回!我當時摳搜的,心疼那倆錢冇敢下手,你瞅瞅現在這身段,我真是虧大發了!”
“瞅這樣子,是給人當小三被正主逮著了吧?不然能把照片貼得滿門都是?”
一幫人圍在老郭的農藥店門口,指指點點,唾沫星子亂飛,議論聲跟蒼蠅似的嗡嗡直響。
另一邊,門市裡屋的床上,老郭剛掙紮著坐起來,他媳婦正拿著血壓計給他量血壓,袖帶“噗呲噗呲”地鼓起來,又癟下去。
折騰了一上午,又哭又跪又受氣,老郭的血壓早就飆到了頭頂,吃了一片降壓藥,又歇了半個多小時,這才總算緩過點勁來,血壓也算是穩住了。
老郭媳婦把血壓計收起來,側著耳朵聽了聽,“是不是有人來買農藥了?咱趕緊把門開開,彆耽誤了生意。”
“你先去吧,”老郭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聲音發悶,“我這腦袋還疼得厲害,緩一會再出去。”
“行,那我先去。”老郭媳婦麻利地從床上下來,隨手把淩亂的頭髮往後腦勺一梳,“來了來了,彆著急!”
她小跑著到了前屋,伸手把小門栓“啪”地一拉開,剛把門推開一條縫,就被門口烏泱泱的人群嚇了一跳。
“咋……咋這麼些人?”她愣在原地,一時間冇反應過來。
直到視線落在自家的防盜門上,她先是猛地捂住了腦袋,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門上貼滿了照片,照片上的人,是老郭閨女郭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