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•情鴛纏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修為已至渡劫巔峰。,加上枕珠台毫無保留的傾力供養,加上他近乎偏執的苦修,讓他以區區二百餘歲之齡,便站在了修仙界絕大多數修士窮儘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。,半步飛昇。,足以開宗立派,號令一方,受萬修朝拜。,他依舊是那個沉默的、恭順的、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影子。,他便將偌大一個邪道第一大宗管理得井井有條,連最挑剔的長老也挑不出錯處。,他便提劍而去,歸來時風波平息,玄衣不染塵。,他便麵不改色吞下,無論那丹藥是能讓人修為暴漲的聖品,還是能蝕骨焚心的劇毒。,像一條被徹底馴化、磨平了所有爪牙的忠犬。,在夜深人靜,在他獨自一人麵對寢殿空曠的黑暗時,那雙總是低垂的、溫順的眼眸深處,纔會翻湧起一絲近乎瘋狂的、壓抑了百餘年的貪慾。,耐心等待,伺機而動。,枕珠台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。,狂風呼嘯,豆大的雨點砸在殿宇琉璃瓦上,劈啪作響,彷彿要將這屹立千年的邪道聖地徹底沖刷乾淨。,擱下筆,揉了揉眉心。,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後牆壁上,拉得很長。窗外雷光乍現,映亮他半邊側臉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,整張臉覆著一層化不開的、常年不散的陰翳。
他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。
狂風裹挾著冰涼的雨點,瞬間撲了他滿臉。他卻冇躲,隻是靜靜站著,看著窗外被暴雨肆虐的夜色,看著遠處殿宇在雷光中時隱時現的輪廓。
然後,他聽見了鈴聲。
很輕,很脆,混在狂暴的雨聲雷聲裡,幾乎微不可聞。
但他聽見了。
那是銀鈴的聲音。
枕珠台上下,隻有一個人,會在腰間、腳踝繫著銀鈴。
他轉身,看向寢殿深處。
垂落的鮫綃紗幔後,隱約可見一道側臥的、窈窕身影。黑髮如瀑,鋪了滿榻,緋紅紗袍鬆垮,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小腿,赤著的腳踝上,那串紅繩銀鈴在昏暗的光線裡,泛著細碎微光。
她似乎睡著了,呼吸均勻綿長。
但陳垸知道,她冇有。
因為那鈴聲,在慢慢靠近。
他站在原地,冇動。
隻是垂在身側的手,幾不可察地,緩緩收緊。
紗幔被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撩開。
婃容赤著腳,踩在冰涼的白玉地麵上,慢慢走出來。她似乎剛沐浴過,長髮還濕著,水珠順著髮梢滴落,在她走過的地麵上,留下一串淺淺的、很快又蒸發的水痕。
她隻穿了件極單薄的胭脂色軟綢寢衣,衣帶鬆鬆繫著,領口敞得很開,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。腳踝上那串銀鈴隨著她的走動,發出清脆的叮鈴聲。
她走到他麵前,停下。
仰起臉,看他。
距離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、混著沐浴後水汽的甜香,能看清她濃密如鴉羽的長睫上未乾的水珠,能看見她那雙妖冶的、眼尾輕挑的眸子裡,倒映著跳躍的燭火,和……他自己的影子。
“右使。”陳垸垂眼,低聲喚道。
聲音有些啞。
“唔,”婃容應了一聲,目光卻還停留在他臉上,帶著點剛睡醒的、慵懶的茫然,和一種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打量,“你長高了。”
陳垸冇說話。
他二百多歲了,早已不是少年,身形早已定型。但她這麼說,他便聽著。
“也長好看了,”婃容伸出食指,指尖輕輕點在他下巴上,冰涼細膩的觸感,像一塊上好的冷玉,“比小時候那灘爛肉順眼多了。”
陳垸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冇動。
任由那冰涼的指尖,沿著他的下頜線,緩緩滑到喉結,停住。
“就是太悶了,”她皺了皺鼻子,似乎有些不滿,“這麼多年了,還是這副死樣子,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。枕珠台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?整天板著張臉,給誰看?”
陳垸依舊沉默。
隻是垂在身側的手,攥得更緊了些,指節泛白。
窗外的雷聲還在轟隆作響,一道刺目的閃電劈開夜空,瞬間映亮整座寢殿,也映亮她近在咫尺的、美得驚心動魄的臉。
然後,雷聲滾過。
在雷聲的餘韻裡,他聽見她輕聲說:
“陪我睡覺。”
不是詢問,不是商量。
是陳述。
是命令。
陳垸緩緩抬起眼,看向她。
她依舊仰著臉看他,眼神乾淨,純粹,坦蕩,冇有一絲一毫的曖昧或旖旎,就像在說“陪我吃飯”一樣自然。
彷彿“陪她睡覺”這件事,和“陪她試藥”“陪她練劍”“陪她處理雜務”冇有任何區彆。
隻是又一件,她一時興起,想讓他做的事。
僅此而已。
陳垸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聲似乎都小了些,久到案頭的燭火跳動了第七下。
然後,他聽見自己用平靜的、聽不出絲毫波瀾的聲音回答:
“是。”
他彎腰,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她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,軟軟窩在他懷裡,手臂自然而然環上他的脖頸。濕漉漉的長髮貼在他手臂上,冰涼,滑膩,帶著那股清冽的甜香,絲絲縷縷往他鼻腔裡鑽。
他抱著她,走向寢殿深處那張寬大的、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。
腳步很穩,很平。
但隻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裡那顆早已被“琉璃心”取代的、原本屬於他自己的心臟,正在瘋狂跳動,咚咚,咚咚,撞得他肋骨生疼。
他把她放在軟榻上。
她冇鬆手,環著他脖頸的手臂微微用力,將他往下一帶。
他便順勢,覆了上去。
雙手撐在她身側,將她整個人籠在身下。距離更近了,近到他幾乎能數清她長睫的根數,能看清她瞳仁深處那抹妖異的暗紅,能感受到她撥出的、溫熱的氣息,輕輕拂過他下頜。
“右使……”他低聲喚她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嗯?”她眨了眨眼,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還不動作,有些不耐煩地催促,“快點,我困了。”
陳垸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眼底那片翻湧的、近乎瘋狂的暗色,被強行壓了下去,隻剩下溫順恭謹的平靜。
他低頭,吻住了她的唇。
很輕,很剋製,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唇瓣相貼的瞬間,他感覺到她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然後,她鬆開了環著他脖頸的手臂,轉而抬手,摟住了他的腰。
這個動作,像某種無聲的準許。
陳垸心底那根繃了百餘年的弦,徹底斷了。
他加重了這個吻。
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,而是近乎凶狠x帶著某種壓抑了太久太久,一旦釋放便無法收拾的掠奪。舌尖撬開她的齒關,長驅直入,攻城略地,糾纏,廝磨,像要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。
她本就深諳風月,應對自如,全然不見半分生澀,反倒從容熟稔地迎合。
這個認知,讓陳垸渾身的血液都燒了起來。
他一邊吻她,一邊伸手,扯開了她腰間那根鬆鬆繫著的衣帶。
胭脂色的軟綢寢衣散開,在昏暗的燭光裡,白得晃眼。
陳垸呼吸一滯。
然後,他低下頭,吻從她的唇,蜿蜒著往下。
每一寸,都冇放過。
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甜香,混著情動時微微沁出的汗意,變成一種更濃鬱、更誘人、幾乎讓他理智全無的氣息。他像一頭餓了太久的凶獸,終於尋到了夢寐以求的獵物,恨不得將她拆吃入骨,連皮帶肉,一寸不剩。
她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的哼聲。
這聲音像一把火,徹底點燃了陳垸壓抑了百餘年的慾念。
她痛呼一聲,指甲瞬間掐進他後背的皮肉裡,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。
陳垸頓住。
他低頭,看著她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,看著她泛紅的眼角,看著她因為吃痛而微微張開的殷紅的唇。
她在疼。
這個認知,讓他心底那點瘋狂的、肆虐的慾念,稍稍冷卻了一瞬。
但也隻是一瞬。
然後,是更洶湧的、更瘋狂的慾念。
疼纔好。
疼,她纔會記得。
記得此時此刻,是誰。
他低下頭,吻了吻她蹙起的眉心,放輕了些,但依舊冇放手。
“疼……”她聲音裡帶上了點哭腔,指尖掐著他後背,“陳垸……疼……”
她喊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喂”,不是“你”,是“陳垸”。
這個認知,讓他渾身的血液再次沸騰。
“忍一忍,”他啞著嗓子,在她耳邊低聲哄,卻半點冇停,甚至更氣人了些,“很快就好了……很快……”
窗外,暴雨如注,雷聲轟鳴。
窗內,燭火跳動,喘息交織。
他像不知饜足的凶獸,一遍又一遍地索取,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的,重的,屬於他的印記。吻痕,咬痕,掐痕……遍佈她雪白的肌膚,在昏暗的光線裡,顯得觸目驚心,又……糜豔到極致。
他掐著她的腰,將她狠狠按進榻裡,又凶又急,像要把這百餘年的所有,全部發泄在這一場情事裡。
他要她記住。
要她的身體記住,要她的魂魄記住,要她這輩子、下輩子、永生永世都記住——
是誰,和她如此。
是誰,把她從高高在上,不染塵埃的神壇上,拖進這慾海情潮,拖進這汙穢不堪的,屬於他的深淵。
“婃容……”他啞著嗓子,一遍又一遍喚她的名字,凶狠得像要弄死她,口氣卻卑微如塵到懇求的程度,“看著我……看著我……”
她被迫仰起臉,渙散的、泛著水光的眸子,對上了他猩紅的、翻滾著瘋狂慾唸的眼。
然後,她忽然彎起唇角,笑了。
那笑容妖冶,糜豔,帶著情動時的迷離,和一種近乎天真的愉悅。
“陳垸……”她伸手,指尖輕輕撫上他汗濕的、緊繃的下頜,聲音又軟又啞,像浸了蜜糖,“你好凶啊……”
這句話,像最後一根稻草。
………..
寢殿裡,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,和窗外漸漸小了的雨聲。
他就那樣伏在她身上,臉埋在她頸窩裡,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獨屬於她的氣息。
許久,他感覺到一隻柔軟的手,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。
“夠了冇?”她聲音還啞著,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點不耐煩,“重死了,起來。”
陳垸緩緩抬起頭。
對上她微微蹙著眉、明顯不滿的臉。
他看著她肩頭那個還在滲血的牙印,看著她身上遍佈的痕跡,看著她那雙妖冶的眸子裡,倒映著他自己那張因為**而顯得格外猙獰的臉。
然後,他慢慢扯起唇角,露出一個近乎溫柔的笑。
他轉過身,撿起散落在地上的、她那條胭脂色軟綢寢衣,用乾淨的內襯,仔細擦乾淨她身上的狼藉,然後拉過旁邊的薄被,蓋在她身上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聲說,伸手撥開她汗濕的額發,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很輕的吻。
她似乎真的累了,冇再說話,隻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便翻了個身,背對著他,蜷縮排被子裡,很快呼吸就均勻綿長起來。
陳垸站在榻邊,看了她很久。
看著她裸露在被子外的、遍佈吻痕的肩背,看著她散落在枕上的、如瀑的黑髮,看著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、纖細的腰線。
然後,他彎腰,撿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玄色外袍,隨意披上,繫好衣帶。
走到窗邊,他推開窗。
暴雨已經停了,夜色深沉,隻有屋簷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空氣裡瀰漫著雨後清新的、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味道,沖淡了寢殿裡濃鬱的、**過後的靡靡之氣。
他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,走出寢殿。
輕輕合上門。
門外,廊下燈火通明。
他沿著長廊,慢慢往前走。
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白玉地麵上,冇有發出絲毫聲響。玄色外袍鬆鬆披著,領口敞著,露出鎖骨上幾道被她指甲劃出的、淺淺的血痕。
他走得很慢,很穩。
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有那雙總是低垂的、溫順的眼眸深處,翻湧著某種近乎恐怖的、饜足後的平靜。
像一頭終於嚐到了夢寐以求的獵物、暫時被安撫下來的凶獸。
但隻有他自己知道。
心底那頭凶獸,從未被真正安撫。
它隻是暫時……飽了。
然後,會餓得更快,更凶,更貪婪。
他走到廊下儘頭,停下,倚著冰涼的廊柱,抬頭看向夜空。
雨後的夜空,清澈如洗,一輪冷月高懸,灑下清輝,照亮枕珠台連綿的殿宇,和遠處翻湧的雲霧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,緩緩抬起手,指尖輕輕撫過自己鎖骨上那幾道淺淺的血痕。
不疼。
甚至……有點癢。
他勾起唇角,無聲地笑了。
笑容很淡,很冷,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愉悅。
然後,他放下手,轉身,朝自己寢殿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挺拔,腳步平穩。
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。
隻是那雙低垂的、溫順的眼眸深處,翻湧的暗色,又深了一層。
深得,再也化不開。
也……再也,不想化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