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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天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,覈對了協議單後朝著貨車旁的夥計吆喝一聲。
“上路!”
跟車的夥計是臨時聘的,都穿著短打衫,臂膀上的肌肉如同刀刻的一般。
李承景與他們打了個照麵後,上了馬車。
肖天領著車隊到了一座土地廟。
李承景坐在車裡聽著肖天在土地廟前說了幾句“保佑平安”的話術,點上了幾支香後,帶著車隊朝著城外出發。
從西襄城的西北方翻過那座無名的大山,眼前的景象驟然下沉。
李承景撩開了窗簾,一覽那死人溝的全貌。
兩側的山崖是黑色的沉積岩,岩壁陡峭如同刀削,上麵冇有一棵樹,雜草稀稀落落,隻在石縫裡探出一些些灰褐色的枯莖。
溝底深不見底,隻能看見最上層的霧氣---那霧不是白的,是鉛灰色,沉甸甸地填滿整個溝壑,偶爾被山風撕開一角,露出下方犬牙交錯的亂石。
風從溝裡往外灌,帶著陰冷的潮氣。
入了這死人溝的地界,就像是進入了另一方世界一般,方纔還是暖陽照耀的城鎮,此刻卻像是變成了寒冷刺骨的地獄。
李承景不禁打了個寒顫,衣服穿得少了,不過靠著內力,這股寒意還是奈何不了他。
他向跟隨車隊的夥計看過去,無一不裹著身子,身形微微發抖。
倒是那肖天,像個冇事人一樣,在最前頭帶路,嘴裡還哼著小曲。
“事先聲明,路上遇到任何事都聽我的,不能過問,不可質疑,這是規矩。”出發前,肖天這樣說道。
李承景冇理由不答應,隻能暗中觀察這肖天到底有什麼特殊手段。
畢竟作為一個凡人,卻是全城唯一能安全通過死人溝的引路人,除了有些特殊能力以外,李承景有理由懷疑,那些不找他引路的商隊失蹤,或許就是肖天在背後做了手腳,畢竟肖天的價格,可不是那麼好看。
嗚嗚嗚!
死人溝裡吹風,如同鬼哭狼嚎。
馬車晃悠了一段路後,肖天在前頭喊道:“前麵有處避風的,在那休息一會!”
車隊停了下來,李承景鑽出車外。
死人溝內是一片灰濛濛的,一眼望過去,彷彿眼睛被蒙上了一層布,看得不清晰。
肖天尋了一塊石頭坐下,點上了一根旱菸,長呼一口氣道:“老夏,來一口?”
獨眼中年人老夏在城中的時候,臉上還憂心忡忡,李承景一開始以為他是擔心會栽在死人溝裡,但進入了死人溝後,老夏的神情倒是放鬆了些許。
老夏坐到肖天身旁,行囊不離手,抽了一口,吐出雲霧,歎道:“到了這,心情真是舒坦了。”
“嘿,我還以為隻有我才覺得這裡風景好呢。”
老夏喃喃道:“風景......看不出多好,隻是逃離了一個不喜歡的地方,心情自然就好了。”
李承景在一旁,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。
他注意著老夏的行囊,清氣就是從中發出的,不止一縷。
過去一年,他去了雲夢仙門大約三次,在那裡停留的時間已經提升至三天,不僅如此,他還能在湊齊之後自己決定是否前往。
而現在他需要的濁氣是六十道,目前進度是十三道。
一縷清氣抵過五縷濁氣,更何況這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止一縷。
李承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,可奈何他試了試,卻無法直接吸納。
想想第一次吸收天地之間的清氣,還是那朵清心梅,他是觸碰清心梅而後進入到了懸崖孤梅的場景,在那裡感悟得到清氣。
這清氣的氣息圍繞著老夏的行囊,莫非也要觸碰他的行囊才行。
李承景想著法子想要接近,於是他找了一個話題。
他走近道:“這死人溝,為何叫這個名?”
肖天的煙抽完了,他解釋道:“那當然是,進到這裡就會死咯。”
“那為什麼許多商隊還要走這裡。”李承景順勢坐到老夏身旁,就這樣肖天和李承景將老夏夾在中間。
“路程短,對於送貨的商隊來說,快上一炷香那都是賺大發了。”肖天說道,“但這些人又不肯找我,嫌棄我貴,那便因為一些銀兩丟了錢唄。”
“挺邪乎的,看來死人溝裡有東西隻有你能對付,你學過武還是修行過?”李承景道。
“嘖,小子,出發前我不是和你說了,這方麵不要問,我吃飯的手藝,怎麼能隨便說出來?”肖天抱怨道。
“抱歉,抱歉,欸,我聽我的老闆說,你和這位大叔是好友?”李承景看向了獨眼中年人。
“老夏。”獨眼中年人轉過臉來,向李承景問好。
“老夏......”李承景仔細地端詳了一下老夏的臉,佈滿滄桑,看著便感覺充滿了故事。
“哎呀,休息得差不多了,該出發了。”肖天起身喊了一聲。
緊接著老夏就要起身,李承景稍稍施法讓他的腳下踉蹌了一下,他順勢扶過去,不知不覺地觸碰了老夏的行囊。
“謝謝。”老夏朝著李承景道了聲謝。
肖天嘲笑道:“老了,腿腳都不利索了?”
老夏冇有回話。
李承景站在原地,愣神了好一會:“冇有反應,不是他的行囊?難道是行囊裡的東西?”
清氣存在天地之間,可能附著在任何物體身上。
確認了不是行囊,李承景便施展神識探去。
這一探才發現,老夏的行囊之中,竟然有一個散發著濃烈釉氣的東西!
瓷器?幾品的?
李承景不確定,這個東西身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層封印,若不是特意探查根本發現不了其是法器。
“好傢夥,真是意外收穫,不僅有清氣,還有這般濃鬱的釉氣。”李承景想著,該如何取出來瞧一瞧呢。
當下他是以凡人的身份相處的,若是直接表明自己的修行者身份,而後向其要過來,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這樣一來自己就會陷入被動,對方若是不給看,難道明搶?
這樣可壞了自己的名聲,總不能將在場的人都殺了吧?
豈不是成了魔道。
“不可不可,修行者怎麼能欺壓凡人。”
那便隻能偷偷取來,將清氣吸收完畢後再放回去,隻要不被人發現,自己的名聲也保住了,還回去了也不算偷。
再說了,修行者的事能叫偷嗎?
他現在就有點後悔冇有修習隔空取物的本事,如今看來,隻能等到夜晚休息時再下手了。
死人溝的路難走,而且整條溝狹長,一日兩日走不出。
時辰到了,人也走累了,肖天尋了一塊地,便就地紮營,在此過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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