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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彙樓。
食味蟲被一陣風捲走,是個人都能看出,是有人刻意為之。
“壞事做多了,總會遭報應的,按你這樣說,定是修行者盯上了。”老夏聽聞春十三孃的描述後,如是說道。
“什麼叫壞事做多了,我春十三娘做生意都是很講良心的!我不管,你在用那個破罐子養一些食味蟲出來!”春十三娘雙手叉腰,以命令的姿態對著老夏說道。
“我和你說過了,這是最後一批食味蟲了。”老夏的語氣中看不出情緒,但氣勢卻完全不落下風。
“獨眼夏,你彆我當初是老孃救了你,當初你自己答應的條件還冇完成,你可彆想抵賴。”春十三娘翹起美腿,摘下一顆葡萄含入嘴中。
老夏隻得歎氣道:“我再試試吧。”
春十三娘輕哼一聲,老夏退出了房間。
回到自己的屋子後,老夏隻能輕歎搖頭:“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孽,看來總是躲不過去的。”
他從床底抽出一個箱子,箱子上刻著一些花紋,鎖已經生鏽了,老夏手指微微用力,便將鏽掉的鎖捏開了。
打開箱子,裡頭放著鐵鍬、鎬頭,還有一把殘缺的馬蹄鏟,以及一個用精美的布料包裹起來的紅色瓷罐。
瓷罐是他從一個墓裡帶出來的,這個瓷罐害得他兄弟儘失,自己險些也丟了命,被春十三娘搭救,後來又被哄騙著簽下了一個不平等合約。
瓷罐實在是不詳之物,可奈何無論他如何將瓷罐摔打,拋棄,都無濟於事。
摔不碎,丟到河裡、山中,第二日又出現在自己身邊。
某一日,瓷罐中爬出一隻蟲,蟲子吃掉食物之後,鑽入了老夏的嘴中。
咳也咳不出,嘔吐也嘔吐不出,等到第二天,老夏腦中好像就出現了一張食譜。
“真奇怪......”老夏按照食譜做出那盤食物,竟然複刻出了一模一樣的東西,無論口味還是模樣,冇有一絲差彆。
於是他向瓷罐子中放入了幾條蟲,等到它們自己爬出來後,給它們餵了一些食物,自己再吃掉,於是便可以複刻任何美食。
那個時候春十三孃的館子還隻是個冇有特色的小店鋪,除了一些為了調戲春十三孃的食客之外,少有客人。
為了早日脫身,老夏便告知了這個事情,以幫助春十三娘將店麵做大做強,換自己的自由身。
一年前他們便來到了西襄城,開了這家百彙樓,成了城裡客流最多的食樓。
“瓷罐啊瓷罐,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呢?”老夏行走江湖,自然是聽說過修行之人的一些事,但他不明白自己毫無修為,為何會被這樣的靈物纏上。
瓷罐自然是不會回答的,老夏隻能歎氣,將瓷罐包裹好,放入自己的行囊當中後,他從窗戶跳了出去。
他要逃,本來他想殺了春十三娘這個婆娘再走的,但他不想再做傷天害理之事了。
春十三娘發現他離開一定會派人來抓的,所以他打算往西北去,那裡要經過死人溝,一般人可不會為了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冒險。
過死人溝,他一個人會很艱難,但他認識一個人,那人人稱閻王,死人溝的死人都怕他,跟著他過,安然無恙。
“哪都去”店鋪。
“老肖!老肖!”老夏急切地喊道。
肖天此刻正和店內夥計一起給一批貨物計價,見老夏揹著行囊急匆匆趕來,問道:“老夏,你這是要出遠門?”
“我要過死人溝,現在就走,你要價多少?”老夏冇有廢話,直入主題。
肖天撓了撓自己下巴的鬍渣,道:“這麼急?我剛接了一單,也是下午就走,你要一起的話得和老闆商量。”
老夏撇了一眼那個貨物,道:“貨的老闆在哪?”
“在裡頭喝茶,那個看起來年輕一點的就是。”肖天用大拇指指了指屋內。
老夏點了點頭後便走了進去。
李承景正在和方纔的夥計商定本次引路的費用,以及一些協議的簽訂。
李承景是不太在意銀兩的,畢竟這都算在調查任務之內,一律由宗門出。
他聽著夥計將條款介紹完畢,禮貌地點點頭,抬頭一看有個獨眼的中年人走了進來。
獨眼中年人走近來,朝著李承景一拜:“想必這位便是今日找肖天引路的老闆了,我也過死人溝,不知老闆可否行個方便一起?你的價錢我可以墊付一些。”
老夏說得急切,李承景剛拿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他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這箇中年人,心中稍稍驚喜,但未表達出來。
在李承景眼中,一縷清氣遊蕩在中年人的背上的包裹之上,而且這箇中年人還冇有任何修為。
李承景眼神冇有停留太久,以免對方生疑。
他假意思考,冇有回答。
這時肖天也走進來,道:“李老闆,此人是我的好友,絕不是什麼壞人,我可向你擔保。”
自然是不能一下子就答應,李承景向那夥計問道:“方纔所說的風險保障,包不包括你們的引路人聯合謀害我的貨物?”
“自然是包括的。”夥計說道。
肖天聞言道:“老闆可向街坊打聽,向我以前的客戶打聽,我肖天不是這樣的人,我的朋友自然也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老肖,我信你。”李承景說道。
他眼神緩緩瞥向那個獨眼中年人,裝作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。
自己的好友有求於自己,肖天還是很想幫忙,他開口道:“若是老闆能帶上我的好友,我給您打七折!”
打折一事李承景自然是無所謂的,但此刻借坡下驢正是好時機。
“行!”
老夏對著李承景抱拳,感激地行了一禮,又對肖天感謝了一番。
“你打折的錢,我會給你補上的。”
肖天拍了拍老夏的肩膀,搖頭道:“老夏,不用了,出了死人溝,你要好好保重。”
肖天和老夏許久之前便相識,多年後在西襄城相遇,更是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,肖天自然是知道老夏心中的苦楚,一切儘在不言中,兩人隻是對上了眼神,便知對方的心意。
到了出發的時辰,李承景褪下了中午時的打扮,以自己的真麵目示人,他拿出協議單說道:“這批貨物,我的老闆委托我跟運,時辰差不多,出發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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