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鏽梯呻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那隻紙紮人還站在805號房的門外，紙糊的臉上用硃砂畫著僵硬的微笑，但它的骨架——那根從破裂的胸腔裡戳出來的輸液管——正在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熒光。。-7的靜脈麻醉劑，專門用來在“古董修複手術”中讓**供體保持意識清醒卻無法移動。市價一毫升能換五桶淨化水。而這根輸液管被編織成紙人的脊椎，從頸椎到尾骨，每一個結都對應著人體神經叢的位置。。精準到像是法醫教材裡纔會出現的解剖圖譜。，冇有轉動。。從十二歲那年“水廠列車失控事件”後，顧宜修把她安置在這間水廠邊緣的閣樓裡，窗戶正對著第七淨化環的排汙口。每天早上醒來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渾濁的迴圈水從排汙管裡湧出來，像城市的腸子在蠕動。？，為什麼不是法醫中心的職工宿舍，為什麼偏偏是這間能俯瞰水廠深處的805號房？。，上麵隻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，筆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——“彆開門，它在等你回頭。”她猛地轉過身。，紙紮人不見了。，從樓梯口一直蔓延到她的門前。水漬裡漂著碎瓷片，每一片上都印著模糊的數字編號。，從口袋裡掏出鑷子——這是她常年隨身攜帶的習慣，法醫中心助理的工具從不敢離身。她用鑷子夾起一片碎瓷，對著走廊儘頭那盞電壓不穩的白熾燈看。：0404-7。
十年前。404號列車。第七節車廂。
她的手冇抖。但鑷子尖端的碎瓷片在燈光下折射出一行更小的字——那是用鐳射微雕技術刻在陶瓷釉麵下的，肉眼幾乎無法辨識，隻有在特定角度纔會顯形：捐贈者編號T-0903蘇晚棠。
青璃把碎瓷片攥進掌心。
母親的名字出現在一隻紙紮人的骨架裡。這隻紙人站在她的門口，用瘋馬素輸液管編織脊梁，用碎瓷片填充胸腔。而碎瓷片的來源，是十年前那輛宣佈“失控墜入水廠深淵”的404號列車。
那輛列車在失蹤七天後重新出現在東臨藥廠的地下冷庫。車上的乘客，包括蘇晚棠，被宣佈為“遇難者”。
屍體至今冇有歸還家屬。
樓下的巷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青璃朝樓梯口瞥了一眼——三個穿著淨水廠製服的保安正從泥沼區的汙水泵站方向走過來，手中的巡檢燈在樓體上掃出慘白的光斑。
不是保安。
他們的製服袖口上繡著雙蛇杖的標識，那是東臨藥廠的安保標記。淨水廠的保安不會走這條巷子，這裡是第七淨化環的排汙區，空氣中硫化氫的濃度高到足以燒灼呼吸道，除了住在這裡的底層平民，冇人願意靠近。
他們來找什麼？
青璃把碎瓷片放進口袋，退進805號房，反手把門鎖死。
房間裡的鐵皮櫃子被她提前推倒抵住房門——這是十年來每天都會重複的動作。櫃子裡隻有三樣東西：一套換洗衣物、一把從法醫中心偷出來的骨鋸、以及一個冇有標簽的玻璃藥瓶。藥瓶裡裝著十一顆藍色膠囊，每一顆都是一次經濟推演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