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硯邊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府裡上下忙得腳不沾地。我案頭堆著禮券清單、席點陣圖樣，還有父親讓人送來的幾本前朝禮製舊檔，說是供我參考，省得宴上出了錯漏，落人口實。，端茶研墨，動作漸漸麻利了些，可我始終未曾放鬆半分警惕。她對案頭的書卷筆墨，總帶著幾分莫名的疏離，半點冇有尋常侍女討好學主的模樣。，她在一旁研墨，鼻尖輕輕翕動，像是聞不慣濃墨氣息，握著墨條的手也微微發緊，頓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繼續，神色間並無半分伺候人的恭謹，反倒透著幾分不耐。“嫌墨味衝？”我頭也未抬，筆尖落在紙上，筆勢穩而沉，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。，直白點頭：“嗯，嗆。”，指腹纖細，不見半點勞作痕跡，可觸到墨條時那一閃而過的牴觸，絕非尋常鄉野孤女該有的本能。這般細微異樣，若非我日日留心觀察，根本難以察覺。此人來曆成謎，心性難測，半點輕信不得。，見我寫字，笑著道：“小姐這字越發有氣度，丞相大人見了，定要誇閨閣之中少見這般筆力。”，一點墨痕輕輕暈開，隻淡淡應了一聲，並未多言。世人皆以女子婚嫁為終身歸宿，家人也一心盼我攀附東宮，安穩度日，可我自有盤算，隻是這些心思，斷不會外露半分，更不會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侍女麵前，露出絲毫破綻。，看著紙上字跡，眼神懵懂，似懂非懂，隻安安靜靜候著，不聲不響，看似溫順，卻更讓我心生戒備——太過完美的順從，反倒像是刻意偽裝。，擱下筆揉了揉眉心。墨璃連忙上前，笨拙地替我揉肩，動作生澀卻刻意討好，明顯是學著晚翠的樣子，一絲不苟，反倒顯得刻意。，語氣淡了幾分，不帶半點溫度：“不必，退下便可。”，乖乖收回手，垂手立在一旁，眼神依舊乾淨坦蕩，冇有半分閃躲，可這份毫無破綻的純粹，在我看來，反倒更像是刻意偽裝。“你既在我身邊當差，記住一條，”我抬眼看向她，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，“做好分內之事，不該碰的彆碰，不該問的彆問，少自作主張。”，並非尋常叮囑，而是直白的劃清界限。“我記著。”墨璃乖乖點頭，答得乾脆，神色未有半分異樣。
可我心中疑慮更重。來路不明，習性怪異，過往一片空白，卻對我異常順從，這世間從無無端的善意，更無這般毫無私心的親近，她這般做派，背後必定藏著緣由。
我收回目光，重新翻起禮券清單，將她徹底視作身邊的棋子，而非可用之人。留她在身邊，本就是為了將其置於眼底掌控，杜絕未知隱患，絕非信任。
生辰宴在即，我需借這場宴席與各家走動，摸清朝中局勢，為自己的謀劃鋪路。墨璃性子單純，無親無故，帶在身邊雖不惹眼，卻也需時刻提防，絕不能給她半分可乘之機。
至於她身上那些說不清的古怪，以及背後藏著的秘密，我自會慢慢探查，隻是在此之前，半分信任，都不會予她。
窗外桂香飄入，案上墨跡漸乾。
我垂眸細看賬目，屋內隻餘下紙張輕響，看似平靜，實則心底戒備從未鬆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