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晨昏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府裡的議論果然少了大半。，衣裳器具一應配齊，管事嬤嬤再不敢輕慢，旁人見她是我親點的人，也多了幾分顧忌。深宅之中，名分二字，本就是立身安穩的依仗，於女子而言，更是如此。，得了身份，隻知一心一意跟著我，晨昏隨侍，半步不離。我看書時她便安靜坐著，我清點券冊時她便乖乖奉茶，雖不懂規矩，手腳也略顯笨拙，卻勝在聽話省心，從不多言多語，更不會像其他下人那般揣度心思、搬弄是非。，談及份例用度、家中生計，多有身不由己的計較。她們並非天性多計較，隻是在這四方宅院裡，一言一行皆受束縛，分毫之差，便可能影響自身與親眷的安穩，不得不處處謹慎，步步思量。，隻按係統的吩咐，好好待在我身邊，完成每日簡單的任務。日常任務：隨侍沈清辭左右，保持安穩狀態。任務完成。獎勵：靈脈穩定。，對我也全然依賴，我讓她做什麼，她便做什麼，毫無防備，也毫無忮忌之心。，母親派人來傳我過去，商議生辰當日的席位與禮券安排。我起身整理衣飾，墨璃連忙上前，笨拙地為我理好裙襬，眼神認真，生怕出一點差錯。“留在院中，不可隨意走動。”我淡淡吩咐。：“我知道了。”，院中隻剩她與晚翠。晚翠見她乖順，也漸漸放下心防，偶爾會教她一些府裡的規矩、待人的分寸，墨璃都認真聽著，雖一知半解，卻也努力記下。，剛進院門便看見一幕異樣。，徑直撲到墨璃腳邊，親昵地蹭她的腳踝。她非但不怕，反而蹲下身，極為熟練地順著貓兒的脊背輕撫，動作自然流暢，彷彿做過千百遍。，對她卻溫順異常。，立在廊下靜靜看著，並未出聲。
待她察覺我回來，連忙起身，有些無措地收回手，貓兒也隨之溜之而去。
“它……它不嚇人。”墨璃小聲解釋，眼神乾淨，冇有半分遮掩。
我走上前，語氣平淡，並未深究：“府中牲畜雜亂，少去觸碰，免得沾染傷病。”
“是。”她乖乖應下。
我目光從她方纔撫貓的指尖掠過，心中隻當是她天性親近生靈，並未多言，隻轉身走入屋內。
有些細微之處，不必急於一時。
日子還長，她身上所有不尋常的痕跡，總會在朝夕相處裡，慢慢清晰。
幾日下來，墨璃已經漸漸習慣了侍女的本分。
我晨起讀書，她便安靜立在一旁，奉茶遞紙都學得有模有樣，隻是眼神總不自覺飄向窗外，對著飛鳥流雲發怔，像困在籠中、卻不知籠在何處的小獸。
府中女眷陸續前來探望母親，也順帶與我商議生辰宴的席位安排與禮券分派。她們坐在一起輕聲細語，看似和睦，話裡卻處處帶著不易。有人為家中孫男求學的用度發愁，有人為親眷在族中的立足憂心，在這深宅大院裡，女子能掌控的本就有限，隻得在份例、顏麵、資源上細細計較，並非天性多計較，隻是身不由己。
我一一應對，麵上溫和，心底清明。她們各有各的難處，各有各的束縛，我雖不同情，卻也理解這份處境帶來的侷促。
墨璃不懂這些，隻老老實實站在角落，不插話、不亂動，像一道安靜的影子。
客人走後，庭院裡恢複清靜。我讓晚翠將禮券冊收下去，自己靠在窗邊小憩片刻。
風從院外吹進來，帶著草木氣息。墨璃輕手輕腳走過來，替我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衫，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我睜眼看向她。
她立刻停下，有些侷促地低下頭：“我、我怕你冷。”
我冇說話，隻是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。她的手指纖細，指甲圓潤，可方纔替我攏衣時，指尖極快地掠過一絲尖利的弧度，快得像錯覺。
“你從前在家，都做些什麼？”我忽然開口。
墨璃愣了一下，顯然冇料到我會問這個。她眼神茫然，認真想了想，直白道：“不記得了……隻記得風，還有樹。”
她連自己的過去都說不清，來曆越發模糊。
是真失憶，還是刻意隱瞞，抑或是旁人佈下的記憶圈套，我暫時無從分辨。
隻是留她在身邊，本就是為了將未知握在掌心。她越是空白，越好拿捏。
她腦海中的係統聲適時響起：
日常任務：照料沈清辭起居，任務完成。
獎勵：肉身舒適度小幅提升。
墨璃微微鬆了口氣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，乖乖站回原處，依舊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。
我重新閉上眼，不再言語。
陽光穿過窗格，在地上投下斑駁舊影。
有些謎底，不必急著拆穿。
越是平靜的水麵，底下越容易藏著暗流。
我有的是耐心，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