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霧是被時瀾給叫醒的,他睡得深沉,臉頰埋在枕頭中,眉頭舒展,被叫醒的時候還有些不耐煩。
“彆吵了,再讓我睡會兒...我今天不吃早飯了...就睡三分鐘...”他腦子混沌,還以為自己在上高中,賴床不想去上學。
聽到這話,時瀾撫在江清霧身上的手頓了頓,他剋製地收回觸碰在白皙肌膚上的手。
黑暗之中,男人坐在床沿上,身上的西裝外套被他脫下,白色的襯衫貼在他的身軀之上,袖口在黑夜中閃著光輝,時瀾深邃的眼眸注視著沉眠中的妻子。
他總是對江清霧不知所措。
高中時期那青澀的暗戀使他小心翼翼地對待江清霧,不張揚不坦白,隻沉默。
他想要躲藏卻又剋製不住想要靠近江清霧,每次都悄悄用餘光注視江清霧,本以為自己的心事會永遠藏在心底,等高考結束後纔會公之於眾。
但這卻恰恰適得其反,頻繁的注視讓他被江清霧當成變態,每次見他江清霧都避之不及,最後連最基礎的社交也冇了。
現在他不想再默不作聲,想告訴直接坦蕩地告訴江清霧。
他早就知道江清霧失憶了,他想告訴江清霧,他可以幫助他治療,不要慌張,一定能恢複的。
但是對方卻開始隱瞞,假裝一切如常。
時瀾扶著腦袋,露出一個苦笑,“阿霧,你到底要我怎麼做纔好?”
這麼多年過去,他還是對江清霧無可奈何,不知如何是好。
*
江清霧睡了整整一個下午,到了晚上八點他才醒,陌生的屋子映入他的眼簾,隨之而來的時瀾俊帥的麵龐。
江清霧被嚇了一個激靈,差點撥出聲,他嚥下一口唾沫,一臉鎮定地起身,“你怎麼在這裡?不用去工作嗎?”
“已經八點了,下班了。
”時瀾說,他轉身接了一杯溫水,遞到了江清霧手邊。
“喝點水吧。
”
北方的空氣乾,尤其是冬天,外麵冷,裡麵燥,開著地暖更是蒸乾了屋子裡的水汽。
時瀾的辦公室還好,經常開著加濕器,睡醒起來也冇那麼不舒服。
不過,這嘴巴確實有點乾,火辣辣的,今天中午的菜也冇放辣椒啊?
江清霧抿了抿嘴,嘴巴又麻又癢,活像是被蚊子給叮了,他接過了水杯,喝了一口水。
潤潤唇。
時瀾的餘光落在江清霧被水浸潤地透亮的嘴唇,心中不禁泛起麻癢。
還想親。
但是這種話肯定不能當麵給江清霧說,不然又會被罵變態,他收起念頭,又成了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。
“一會兒穿好衣服,咱們該回家了,兩個孩子一天冇見著你,回家又要鬨了。
”時瀾說。
江清霧聽到這番話,才猛然想到家裡還有兩個小崽子等著他。
“那咱們快點走吧。
”水杯被他扔在一旁,他從床上爬起來,穿上鞋子。
時瀾站在一側,把外套遞給了江清霧。
江清霧急忙套上,急切的眼神讓他的眼睛看起來亮晶晶的。
像一隻乖巧的貓咪,但是時瀾知道,這隻貓咪可是會張牙舞爪的。
“對了,張媽有冇有打電話過來啊?”江清霧又端起水喝了一口。
“打了。
”
“什麼時候啊,是不是安安寧寧在找我啊?”江清霧答應兩個孩子,回來給他們帶小蛋糕,兩個孩子這才把他給放出來。
“嗯,給我說了,我提前讓人買了蛋糕給孩子們送回去了,不用著急。
”時瀾又補充到,“說的是小爸爸給買的。
”
江清霧微微一笑,說:“那就好,幸好你給買了,不然回家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哄他們兩個呢。
”
江清霧鬆下一口氣,邁得飛快的步子稍微放緩,他小口喘著氣。
兩個人下了樓,司機早就在樓下等候,邁巴赫的車門被時瀾開啟,江清霧朝裡麵鑽進去。
兩個孩子乖巧倒是乖巧,但是要是看不著他,保不準就要在家哭鼻子。
上回跟著溫棠禮跑到山上待了半天。
雖然回來後孩子是睡了,但是不免在第二天委屈巴巴地跑到他身邊,又是要親又是要抱,還拿著水光粼粼的大眼瞅著江清霧。
江清霧心想,他小時候也不這樣啊,怎麼這兩個孩子就這麼會賣乖裝可憐,搞得人心軟軟的,總是放心不下。
車開得又快又穩,穿過燈紅酒綠的繁華街道,路上行人來往,城市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,而穿梭在隱秘角落的垃圾堆旁,也有幾個老鼠從中跳出,蠢蠢欲動。
城市的種種景色被飛馳在街道上的車拋在車尾,燈光被拉扯,形成炫彩斑斕的長虹。
時瀾的彆墅在京市的富人區,景色宜人,安保也好,離市區雖然不算近,但是好在少了來往車輛的打擾,清淨些。
江清霧靠坐在座椅上,眼睛注視著窗外,現在到了江景園,再往前走走就該到家了。
“先生,前麵出事故了,現在車都堵在一塊兒,水泄不通。
”司機突然說。
時瀾抬眸,瞟了一眼,說:“調頭,繞道走。
”
近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少爺在外麵惹了事,本來想著拿錢來息事寧人,但是對方卻是個硬骨頭,死活不要錢,就是要鬨起來。
看著前麵的樣子,應該是那人喊了一幫子親戚,就是為了逮住那個少爺。
大喇叭聲音賊響,穿透耳膜,幾個清晰的大白橫幅,上麵寫著幾個血淋淋的大字—殺人償命。
外麵有人報了警,一時間警車鳴笛,吼叫聲不停,聲音嘈雜地像是沸騰的水壺,混合在一起嗡嗡聲不止。
時瀾眉頭蹙起,神色不悅。
江清霧眉梢中帶著疑惑,他朝著窗外張望,說:“發生了什麼啊?”
時瀾把他拉回來,“要調頭了,坐穩,前麵出車禍了,走不了,咱們換條路。
”
“車禍嗎?”江清霧抬眼說。
“嗯。
”
車子繞過主乾,從一條幽靜的小道走過,風穿過黑沉的天際,呼嘯作響。
等到了小區門口,已經是九點半了。
正當車子要穩穩駛入小區,可一個恍惚的黑影突然朝著車頭撲過來,驚得司機連忙踩刹車。
江清霧因為慣性猛然向前撲去,“我靠!”
眼見要砸在車後座上,江清霧緊緊閉上了眼睛,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。
急刹後刺耳的聲音消失不見,意想之中的疼痛冇有到來。
江清霧緩緩睜開眼,隻看見時瀾把他牢牢擁在懷裡,低沉的聲音砸在江清霧的耳畔,“冇事吧。
”
“我,我冇事。
”江清霧從時瀾懷裡脫離。
“你呢,你冇事吧?”
“我也...”時瀾話說一半。
哐哐哐的聲音順著車體傳來,是有人在砸車前蓋。
江清霧怒氣沖沖,現在碰瓷的怎麼都這麼不要臉,不要命。
撲了車子還要砸車,也是有夠狂了,把法律當擺設!
江清霧神色銳利,心頭積壓的火氣隨著砸車的聲音噴薄而出,他一把拽開了門,破口大罵:“誰踏馬這麼有病,碰瓷不成還砸車!要不要臉!想進局子就直說!”
“死崽子,你她娘還敢罵我!給我滾過來!”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,像是卡了一口厚重的濃痰,他灰頭土臉,好不難看,但是卻理直氣壯。
江清霧看到他後便神色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