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茶這事,擱在別家府裡,頂多走個過場。
但在九皇子府這間偏廳裡,硬是被搞成了一場小型事故現場。
完顏氏被彩月攙扶著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半張臉腫得沒了輪廓,另外半張臉慘白,頭上僅剩的兩根發簪歪歪斜斜,掛著幾縷散發。
她沒再說話,也沒再哭。
那個巴掌不光打掉了她臉上的粉,也把她多年積攢的底氣打碎了一半。
她在等。
等九爺發話。等九爺站出來替她做主。隻要九爺開口,這事還有迴旋餘地。
可胤禟坐在那兒,研究完了房梁花紋,又開始研究茶盞底部的款識,翻過來翻過去地看“大清康熙年製”這六個字,看得極其認真。
寧暖暖沒管那些彎彎繞繞。
她回到主位坐下,沖著角落裡的嬤嬤抬了抬下巴:“繼續。”
嬤嬤戰戰兢兢地端上新的茶盞,放在托盤裡。這回托盤是雙手遞的,生怕多一個多餘的動作惹來禍端。
格格兆佳氏第一個上前跪下。
“妾身兆佳氏,給福晉請安。”
聲音發顫,膝蓋磕在地磚上的時候比正常響了兩三倍。茶盞高高舉起,雙臂綳得僵硬。
寧暖暖接了茶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起來吧。”
兆佳氏站起來的速度比跪下去還快,退到一旁的時候差點踩到自己的裙擺。
後麵幾個侍妾有樣學樣,一個比一個麻利,一個比一個恭敬,行禮的動作整齊劃一,敬完茶就縮回角落裡,沒一個人敢多待半秒。
最後一個侍妾退下去後,偏廳裡安靜了一會。
寧暖暖掃了一圈。該走流程的都走完了。
她站起身:“散了。”
沒人動。
因為完顏氏還坐在那裡。
準確說,完顏氏已經不是“坐”了。她整個人癱在交椅上,身子往右歪著,右手捂著腫脹的臉頰,眼睛紅通通地盯著寧暖暖的背影。
彩月蹲在旁邊小聲勸:“主子,先回院子吧,讓奴婢去叫大夫來給您瞧瞧臉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完顏氏突然開口。
嗓音沙啞,但語調硬得出奇。
寧暖暖停下腳步。
完顏氏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。半張臉腫成了一團,可另外半張臉上的表情分明帶著不甘。
“福晉,妾身有一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寧暖暖沒轉身:“你已經在講了。”
完顏氏攥緊了手裡的帕子。
“福晉武藝高強,妾身領教了。可府裡的事,不是拳頭說了算的。爺的心在哪,妾身心裡有數。福晉打了妾身,打得了一次,打得了一世?”
偏廳裡的溫度降了下去。
兆佳氏恨不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,幾個侍妾更是臉色發白,拚命往牆根靠。
胤禟手裡的茶盞晃了晃,茶水又灑出來幾滴。
這女人怎麼還敢叫板?他抬起頭,眼底全是焦急。他太瞭解完顏氏了,這女人吃軟不吃硬。越是被打壓,越是倔。平時他覺得這性子有幾分可愛,現在隻想上去捂住她的嘴。
寧暖暖終於轉過身。
她走到完顏氏麵前,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說得對。我打得了你一次,不一定打得了一世。”
完顏氏以為抓住了破綻,腰板挺了挺。
“但是。”寧暖暖彎下腰,左手搭在了交椅的扶手上,“我可以讓你記住這一次。”
完顏氏還沒來得及反應。
寧暖暖的左手握住椅子扶手,右手抄住椅子底部。腰胯發力,雙臂同時上托。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