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樂樓的事還沒涼透,宮裡頭又扔了一顆雷下來。
康熙四十一年十月十七,一道明黃的聖旨從乾清宮遞到了內務府,內務府抄了十幾份分發各處,核心內容就一句話:擇日公開遴選皇商,凡在籍商戶、宗室產業、勛貴商號,均可報名競標,標的物涵蓋鹽、鐵、絲、茶四大項。
訊息傳出來的速度比八百裡加急還快。
通泰行後院裡,李茂纔拿著抄來的告示唸了兩遍,唸到第二遍的時候手在抖。
“福晉,皇商,這是皇商。”
寧暖暖把手裡那根新做的牙刷放下,漱了口。
“我又不聾。”
“皇商一年的流水少說幾十萬兩,拿到哪個品類的獨家供銷權,都夠吃三代。”李茂才的聲音都飄了。
寧暖暖擦了擦嘴角。“四大項裡頭,鹽最肥。”
“鹽也最難啃。”李茂才的興奮勁退了一層,“江南八大鹽商把持鹽引少說四十年了,從運河到沿海的灶戶全捏在他們手裡,朝廷每年的鹽稅有三成要看他們臉色,這幫人的根基不是銀子能撬的。”
“所以朝廷才搞公開競標。”寧暖暖把告示接過來自己看了一遍,字寫得中規中矩,條目倒是清楚,報名截止日是十月二十五,競標日定在十一月初三,地點在內務府南院。
“你覺得皇上為什麼突然搞這一出?”
李茂纔想了想。“國庫空?”
“國庫何止空,見底了。”寧暖暖把告示摺好,“康熙三十九年打噶爾丹的軍費還欠著,黃河年年潰堤的賑災銀子拆東牆補西牆,皇子們跟戶部借款賴著不還,內務府自己的開銷又大得離譜,這種時候皇上需要一批能往國庫裡塞銀子的人,皇商就是這個角色。”
李茂才的腦子轉了一圈,明白了。
“皇上要的不是買賣人,是提款機。”
“對。”寧暖暖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所以競標的核心不是誰出價高,是誰能讓皇上覺得你靠得住、提得動、跑不了。”
“那咱們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標哪個?”
“鹽。”
李茂才的嘴巴張了張,又合上了,他跟了寧暖暖兩個多月,已經習慣了這種“你覺得不可能但她覺得理所應當”的節奏。
訊息當天就傳到了胤禟耳朵裡。
他從外麵回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,進了正院門就喊:“你聽說了沒有?”
寧暖暖坐在桌前寫東西,頭沒抬。“皇商的事?”
“你已經知道了?”
“全京城都知道了,你是最後一個。”
胤禟在她對麵坐下,兩手撐著桌沿,身子前傾。“這事能不能摻和?”
“已經報名了。”
胤禟的屁股從椅子上彈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報的?”
“剛才,讓李茂才跑了一趟內務府,趕在下午關衙前把文書遞進去了。”
胤禟的嘴開了又合,合了又開,活脫脫一條缺氧的魚。
“你報的哪個?”
“鹽。”
胤禟這回嘴沒合上。
“鹽?”他的聲音拐了個彎,“你知道江南那幫鹽商什麼來頭嗎?光一個揚州的程家,手底下的鹽田就有上萬畝,每年經手的鹽引夠全京城吃三年,你拿什麼跟他們搶?”
“拿腦子。”
胤禟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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