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暖暖帶著賬本和銀子回了九皇子府,沒急著動手。
綢緞莊那個周掌櫃比雜貨鋪的王大富難纏。前門大街的鋪子做了三年,能站穩腳跟的掌櫃都有兩把刷子。硬闖不是不行,但效果不如佈局來得好。
她把雜貨鋪的賬本攤在桌上,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。
越看越覺得有意思。王大富這個人,賬做得粗糙,但貪得有章法。每月固定往蘇姨娘那邊交二兩銀子,雷打不動。剩下的利潤,他自己吃七成,留三成在賬麵上充門麵。
蘇姨娘每月收二兩,一年二十四兩。六年下來一百四十四兩。加上綢緞莊那邊的抽成——寧暖暖還沒去查,但按照規模估算,少說也有三四百兩。
兩間鋪子加起來,蘇姨娘從原主的嫁妝產業裡颳走了至少五百兩。
這筆錢不算钜款,但性質惡劣。
嫁妝是女人的私產,別說妾室不能碰,就算當家太太也沒權力動。蘇姨娘伸這個手,等於是偷。
寧暖暖把賬本收進鐵皮匣子,上了鎖。
明天先去趟綢緞莊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寧暖暖沒換便服,直接穿了嫡福晉的行頭出門。
藕荷色旗裝,點翠頭麵——是從嫁妝裡翻出來的一套舊首飾,成色不算頂好,但規製齊全。腰間掛著九皇子府的令牌。
排場也比昨天大了一圈。何玉柱派了四個府裡的侍衛跟著,加上兩個丫鬟,一行七人,浩浩蕩蕩地上了前門大街。
“瑞錦祥”綢緞莊的門臉在陽光下很氣派。三間打通的門麵,簷角掛著紅穗,迎客的幌子在秋風裡飄。
寧暖暖下了轎,大步跨進店門。
這回不是來打探的,是來收權的。
鋪子裡有三四撥客人在看布。昨天那個夥計正給一個穿鑲邊旗裝的婦人介紹蘇綉。另一個夥計在櫃檯後麵撥算盤。
看見寧暖暖帶著侍衛進來,夥計們的手都停了。
“叫你們周掌櫃出來。”寧暖暖站在櫃檯前,把九皇子府的令牌往檯麵上一擱。
昨天那個夥計認出了她的臉,嘴巴張了張。令牌上的字他也認得——“皇九子胤禟府”。
“您……您是——”
“九皇子福晉。這鋪子的東家。”寧暖暖沒耐心跟他寒暄,“去叫人。”
夥計連滾帶爬地往後院跑。
不到半盞茶工夫,後院的門簾掀開,走出來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。
周掌櫃。
中等個頭,麵目清瘦,留著兩撇修剪整齊的八字鬍。穿了件灰藍色的棉袍,腰間係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汗巾,走路的步子不緊不慢。
他的眼睛是這張臉上最突出的部位——不大,但眼珠子轉得快,打量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商人特有的精明勁。
“福晉大駕光臨,小的有失遠迎。”周掌櫃在櫃檯前站定,行了個半禮。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比王大富強了十倍。
“我昨天來過。”寧暖暖開門見山。
周掌櫃的表情沒什麼變化:“小的聽夥計說了。昨兒個不在鋪子裡,怠慢了福晉,該打。”
“打不打的先放一邊。你手裡的賬本,現在拿出來。”
周掌櫃沒動。
他搓了搓手,臉上擠出一個為難的表情:“福晉,賬本這東西,不是不給您看。隻是這鋪子的規矩一直是蘇姨娘那邊定的,進貨渠道、供應商、走賬的路子都是蘇姨娘安排的人。小的要是私自把賬目交出去,那邊問起來——”
“蘇姨娘?”寧暖暖打斷他。
又是蘇姨娘。
這兩間鋪子,從管事到掌櫃,嘴裡說的全是蘇姨娘。一個妾室,管到了嫡出小姐的嫁妝鋪麵上。董鄂家的規矩也是沒有了。
“周掌櫃,我說一遍,你聽清楚。”寧暖暖把契書從袖筒裡掏出來,展開,擺在櫃檯上。
契書上白紙黑字寫著“董鄂·寧暖”,底下蓋著官府的大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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