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康熙今兒個本來是去看馬佳庶妃的。
馬佳庶妃四月裡早產，生了個兒子，可惜落地就沒了。孩子沒活成，她自個兒也傷了身子，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，今兒個頭一回出門。
康熙想著她剛沒了孩子，去瞧瞧她，安慰幾句。
結果一進門，馬佳庶妃就開始哭。
哭自己命苦，哭孩子沒福氣，哭老天爺不睜眼。康熙耐著性子聽了半天，越聽越心煩。
他也難過。那是他的兒子，沒了難道他不心疼？
可哭能解決問題嗎？哭能把孩子哭回來嗎？
再說了，宮裡這麼多事，前朝還打著仗，他哪有工夫天天哄人？
坐了一刻鐘，康熙起身走了。
出了馬佳庶妃的宮門，他站在那兒，忽然不知道該去哪兒。
皇後沒了，太子那邊有嬤嬤照看著。別的嬪妃……他一時半會兒誰也不想見。
“皇上，去哪兒？”梁九功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。
康熙沒說話，目光落在遠處。
儲秀宮。
那個烏蘇庶妃，好像住在那兒？
他記得蘇麻喇姑提過一嘴，說那是個好的，護著兆佳庶妃生產，還發現了穩婆的貓膩。後來又聽說她有孕了，太皇太後特意免了她跪靈堂的差事。
好像有段日子沒見著了。
“去儲秀宮。”康熙說。
於是他就來了。
“方纔去看了馬佳庶妃。”康熙開口，語氣淡淡的，“哭哭啼啼的，朕待不住。”
阿敏聽著，心裡明白了。
這是嫌那邊煩，跑她這兒躲清靜來了。
“馬佳庶妃剛沒了孩子，心裡難受，也是有的。”阿敏斟酌著說。
“朕知道。”康熙揉了揉眉心，“但哭有什麼用？朕也難受，難道陪著一起哭？”
阿敏沒接話。
康熙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倒是想得清楚，還有心思給孩子念書。”
“婢妾想不開又能怎樣？”阿敏笑了笑，“日子總得過，孩子總得生。與其天天愁眉苦臉的，不如找點樂子。”
康熙聽著，神色鬆了些。
“你這性子，倒是難得。”
阿敏心說，那是，現代打工人的心態，主打一個“來都來了”“總要活下去”。
兩人聊了幾句，阿敏讓書琴上茶。康熙喝著茶，忽然問起兆佳庶妃生產那檔子事。
“聽說是你發現穩婆不對勁的？”
“湊巧。”阿敏道，“婢妾聞著她袖口味兒不對，就讓請太醫了。”
“怎麼就想到聞一下？”
“婢妾瞧著那水漬的位置不太對，就多看了一眼。”阿敏如實道，“後來太醫說是紅花，婢妾也嚇了一跳。”
康熙點點頭：“蘇麻喇姑回去跟皇祖母說了，說你是個難得的。”
阿敏愣了愣。
“皇祖母特意讓朕給你免了跪靈堂的差事，讓你好好養著。”康熙看著她，“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阿敏是真不知道。
她一直以為是康熙良心發現，原來是太皇太後在背後給她說好話。
“婢妾……婢妾不知道。”她有點懵，“婢妾謝太皇太後恩典。”
康熙看她這副樣子，倒是笑了。
“行了，不用謝來謝去了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今兒個就在你這兒用晚膳吧。”
阿敏又是一愣。
這是……要留宿的意思？
她趕緊道：“婢妾這就讓人去準備。”
康熙擺擺手，又拿起那本《詩經》翻了翻。
“你方纔唸到哪兒了？接著念，朕也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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