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棋愣了愣，臉色慢慢變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想著為小主好……”
“我問你，誰讓你往家裡傳信的？”阿敏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還是平平的，但聽著就不一樣了。
書棋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“小主息怒，奴婢、奴婢真的是一心為小主著想……”
阿敏看著她，忽然想起這姑孃的來歷。
書棋是阿敏入宮時，家裡運作關係送來的。說起來算是“自己人”，但仔細想想——是她阿瑪的人，不是她的人。
入宮兩年，書棋做事穩當，話不多，阿敏還挺滿意的。但這事兒辦得，讓人不舒服。
“你想著為我好？”阿敏靠在引枕上，語氣還是淡淡的，“那我問你，我如今住在宮裡，我阿瑪在內務府當差，他知道了能怎麼照應我？是能多給我送點吃的，還是能幫我多爭點份例？”
書棋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他什麼都不能。”阿敏道，“他隻能在外頭乾著急，回頭再託人給我捎話，讓我小心這個小心那個，讓我別忘了家裡——你說，這是幫我還是給我添亂？”
書棋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“我知道你是好心。”阿敏放緩了語氣，“但你記住了，你如今是我的人，不是我阿瑪的人。什麼事該做，什麼事不該做，你得先問我，不能自己拿主意。明白嗎？”
書棋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阿敏看著她，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，別跪著了。起來吧。”
書棋站起來，站在一旁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書琴在旁邊看著，有點心疼，但不敢說話。
阿敏指了指旁邊的綉墩：“坐。”
書棋愣了愣，坐下了。
“哭什麼？我又沒罵你。”阿敏道，“我就是把道理跟你說清楚。你是家裡送來的人，這個我知道。但你現在在我身邊，咱倆是一條船上的人。往後有什麼事，你先跟我說，咱們商量著辦。別自己悶頭做主，回頭出了岔子，誰也救不了誰。”
書棋擦了擦眼淚，點點頭。
“奴婢記住了。”
阿敏看著她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行了，別哭了。去給我倒杯茶，渴了。”
書棋站起來，去倒茶。端回來的時候，手還抖著。
阿敏接過茶，喝了一口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往後好好兒的。”阿敏說。
書棋點點頭，眼眶又紅了，但這一回，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。
書琴在旁邊看著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晚上，書棋給她鋪床的時候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小主，奴婢往後不會了。”
阿敏嗯了一聲。
“奴婢以前想著，小主好了，家裡就好了。家裡好了，小主也能更好。”書棋的聲音輕輕的，“今兒個小主說的話，奴婢想明白了。奴婢是小主的人，不是家裡的眼線。”
阿敏看了她一眼。
“想明白了就好。”
書棋點點頭，給她掖好被子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阿敏躺在黑暗裡，望著帳子頂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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