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皇上，臣妾想著，桃子還小，認人認得快。奶嬤嬤雖好，可終究是外人。臣妾自己帶著，她跟臣妾親，往後也省得那些彎彎繞繞。”
康熙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阿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再說，臣妾也沒什麼事，閑著也是閑著。自己帶孩子，心裡踏實。”
康熙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，想得明白。”
阿敏鬆了口氣。
康熙又道:“那韓嬤嬤呢？朕聽說她現在專門管著桃子的事。”
阿敏心裡又是咯噔一下。
韓嬤嬤。
那是太皇太後送來的人。說是經驗老到，可誰知道她背後是誰？阿敏用她，但不敢全信。讓她管著桃子的事，卻也時時盯著。
這些，康熙也知道？
阿敏心裡翻湧，麵上卻依舊平靜。
“回皇上，韓嬤嬤經驗足，有她幫著，臣妾省心不少。不過夜裡還是臣妾自己帶著，她年紀大了，熬夜傷身子。”
康熙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阿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手心裡微微出汗。
這人問得輕描淡寫，可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？
過了一會兒，康熙又開口了。
“今兒個惠嬪去坤寧宮求皇後，讓大阿哥回宮。你怎麼看？”
阿敏想了想，輕聲道:“臣妾想著，惠嬪姐姐盼了這麼久，心裡肯定苦。大阿哥要是能回來，她也該睡個踏實覺了。再說，大阿哥六歲了，該進上書房讀書了。再養在宮外，學問跟不上，往後怎麼跟太子一處讀書？兄弟間有來有往，感情才能深。”
康熙看著她。
“你倒是會替她著想。”
阿敏低下頭。
“臣妾不會說話，隻是實話實說。臣妾有桃子，知道當額孃的心。惠嬪姐姐再怎麼著，對兒子是真的。”
康熙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伸手把她攬過來。
阿敏靠在他肩上，沒再說話。
窗外月光明凈，照進來，落在地上，柔柔的。
兩人躺下後，阿敏閉著眼睛，卻沒睡著。
她想著剛才的話，想著韓嬤嬤，想著奶嬤嬤，想著那些她以為沒人注意的事。
這宮裡，處處都是眼睛。她做得再小心，也有人在看。
桃子是她拚了命生下來的，她得親自護著。
至於那些眼睛……她往後得更小心些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外頭傳來桃子的哭聲。
阿敏一下子醒了,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康熙也醒了,看著她忙活。
桃子尿了,小衣裳濕了一片,正蹬著腿哭。阿敏把她抱起來,一邊哄一邊換衣裳。書琴也醒了,進來幫忙,打熱水,拿乾淨衣裳,兩人忙了好一會兒,才把桃子收拾好。
桃子換了乾爽的衣裳,窩在阿敏懷裡,抽抽噎噎的,不一會兒又睡著了。
阿敏把她放回小床,輕輕拍著,等她睡熟了,纔回到榻上。
康熙看著她,目光柔和了些。
“天天這樣？”
阿敏點點頭,鑽進被子裡。
“天天這樣。習慣了。”
康熙伸手,把她攬過來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阿敏搖搖頭。
“不辛苦。是臣妾該做的。”
康熙沒再說話,隻是把她摟緊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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