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總算開口了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是啊,盼了這麼久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安安在兆佳懷裡扭來扭去,伸手夠阿敏的袖子。阿敏由著她抓,低頭看著她的小臉,忽然想起桃子。
兆佳看著她的神色,輕聲道:“姐姐在想什麼？”
阿敏道:“在想惠嬪跪在那兒哭的樣子。”
兆佳沉默了一下,然後道:“姐姐,你說惠嬪那個人,壞不壞？”
阿敏想了想。
“壞。”
兆佳看著她。
阿敏又道:“可她也是當額孃的。兒子養在宮外,幾年見不著一麵,那種滋味……咱們懂。”
兆佳低下頭,看著懷裡的安安,眼眶有些紅。
“是啊,咱們懂。安安要是被人抱走,我怕是早就瘋了。別說三年,三天我都受不了。”
安安不知道額娘在想什麼,伸手抓她的臉,咿咿呀呀地叫。兆佳低頭親了她一口,笑了。
阿敏看著她們,心裡軟軟的。
“惠嬪再怎麼壞,對兒子是真的。今兒個她跪在那兒哭,我看了,心裡也不好受。再壞的人,也有軟肋。”
兆佳點點頭。
“也是。”
傍晚,康熙來了儲秀宮。
阿敏正抱著桃子在榻上讀書。桃子二歲多了,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,阿敏念一句,她就跟著咿咿呀呀地學一句,學得亂七八糟的,自己還樂得不行。
阿敏唸的是《千字文》,唸到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”,桃子跟著念:“天——地——唔——”
阿敏笑了,捏捏她的小臉。
“不是唔,是玄黃。”
桃子眨眨眼睛,又念:“玄——唔——”
阿敏笑得不行,把她抱起來親了一口。
“行吧,唔就唔。”
桃子也笑,口水流了她一袖子。阿敏拿帕子給她擦,一邊擦一邊繼續念。她念得不快,一個字一個字地,指著書上的字,讓桃子看。桃子看不懂,但喜歡聽,瞪著眼睛看著她,小手一會兒抓書,一會兒抓她的袖子。
康熙站在門外,聽著裡麵的聲音,沒動。
梁九功在旁邊,小聲道:“皇上,奴才進去通報？”
康熙擺擺手。
“不用。”
他就那麼站著,聽著屋裡阿敏念書的聲音,桃子咿咿呀呀的聲音,偶爾夾著阿敏的笑聲。那聲音軟軟的,暖暖的,像傍晚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,讓人心裡也跟著暖起來。
可他聽著聽著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《千字文》。
公主念《千字文》做什麼？
他站了好一會兒,才掀簾子進去。
阿敏正低頭給桃子擦口水,聽見動靜抬起頭,看見是他,嚇了一跳,手裡的書差點掉了。
“皇上？”
她趕緊要起身行禮,康熙擺擺手。
“別動。”
他在榻邊坐下,目光從那本《千字文》上掃過,又看向桃子。桃子見了他,咧嘴笑了,伸手要他抱。
康熙把她抱過來,掂了掂,低頭看著她。
“桃子,皇阿瑪問你,剛才唸的什麼？”
桃子眨眨眼睛,奶聲奶氣地:“天——地——唔——”
康熙笑了,抬頭看向阿敏,目光裡帶著一點深意。
“你教她的？”
阿敏點點頭,心裡有點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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