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儲秀宮裡就忙活起來了。書琴和書棋捧著嬪位的吉服，站在床邊等著。阿敏睜開眼，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，認命地坐起來。
嬪位的吉服比庶妃時的衣裳複雜多了。裡三層外三層，穿上之後，整個人都重了幾分。阿敏對著鏡子照了照，身上是深藍色的吉服，綉著五色雲紋，領口袖口鑲著貂皮，端得是莊重得體。這顏色不紮眼，卻也壓得住場麵，正合她的心意。
書棋給她梳了頭，戴上嬪位的冠戴。阿敏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，眉眼沉靜，神色淡淡，倒真有幾分一宮主位的樣子。
“娘娘，轎子備好了。”書琴進來道。
阿敏點點頭，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院子裡，兆佳貴人已經等著了。她穿著貴人的吉服，比嬪位的簡單些，是秋香色的，規規矩矩的。見阿敏出來，她迎上來，福了福身。
“淑嬪娘娘。”
阿敏擺擺手。
“不用多禮，走吧。”
兆佳貴人點點頭，跟在她身後。她是儲秀宮的人，按規矩該跟在主位後麵。
嬪位以上，都有軟轎。阿敏上了轎，兆佳貴人跟在轎後走著。阿敏掀開轎簾看了她一眼，她搖搖頭，示意沒事。
坤寧宮，越來越近了。
承乾宮裡，佟貴妃坐在妝台前，慢條斯理地梳著頭。
宮女們急得團團轉，可她就是不急。
“娘娘，時辰差不多了……”佟佳嬤嬤小聲提醒。
佟貴妃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淡淡的。
“急什麼？讓她們等著。”
佟佳嬤嬤不敢再說話了。
佟貴妃對著鏡子，把最後一支步搖插好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——貴妃吉服是深絳色，綉著雲紋翟鳥，比嬪位的繁複得多。她低頭看了看，嘴角帶著一絲冷笑。
她和皇後同年入宮，憑什麼她是貴妃，皇後是皇後？
“走吧。”
等她到坤寧宮的時候，已經遲了一刻鐘。
翊坤宮裡，宜嬪早就收拾好了。她坐在榻上，讓宮女又檢查了一遍吉服，確認萬無一失，才站起身。她的吉服是淺碧色的，襯得她眉眼靈動。
“走吧，別讓人挑出錯來。”
她走得穩穩噹噹，不早不晚，剛剛好。
坤寧宮裡，已經站滿了人。
正殿中央，擺著兩把椅子。一把是皇後的，一把是皇上的。
康熙已經到了，坐在上首，神色淡淡的。皇後坐在他旁邊，端莊得體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皇後的吉服是香色，比嬪位的深些，綉著鳳凰雲紋，端的是母儀天下的氣派。
兩人同年入宮，如今一個坐在上麵，一個坐在下麵。
兩側，嬪妃們按位份依次落座。
右一，佟貴妃。她坐在最尊貴的位置，臉色不太好看，像是遲到了還不夠，還要讓人看看她的不滿。深絳色的吉服在她身上，襯得她麵若芙蓉，可那神情，冷得能結冰。
左一，安嬪李氏。她是老人了，入宮比佟貴妃還早。此刻坐在嬪位之首，神色傲然，目光掃過眾人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。她的吉服是寶藍色的，在一眾嬪位中格外顯眼。
右二，敬嬪王佳氏。她神色平靜，端坐著，目不斜視。她的吉服是深青色的，規規矩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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