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看著她。
太皇太後道:“鈕祜祿家，開國功臣，從太.祖時就跟著打天下。額亦都，你聽過吧？那是鈕祜祿家的老祖宗，太.祖手下的五大臣之一。到如今，鈕祜祿家姻親遍佈滿洲八旗，宮裡宮外，多少人跟他們家有親？”
康熙沒說話。
太皇太後繼續道:“遏必隆雖然沒了，可鈕祜祿家的底子還在。昭妃入宮，不爭不搶，可鈕祜祿家的人在外麵，立了多少功勞？三藩之亂，鈕祜祿家出了多少人，死了多少人？”
她頓了頓，撚了撚佛珠。
“佟家呢？佟家是皇上的母家，哀家不否認。可論功勞，論根基，佟家拿什麼跟鈕祜祿家比？”
康熙低下頭。
太皇太後嘆了口氣。
“皇上，你想讓佟妃當皇後，哀家明白。可你想想，昭妃為後，佟妃為貴妃，鈕祜祿家沒話說，佟家也挑不出錯。你要是立佟妃為後，鈕祜祿家能服嗎？那些跟著打天下的老姓人家，能服嗎？”
康熙沉默了很久。
“皇祖母說得是。”
太皇太後點點頭，拿起那份名單，繼續往下看。
“嬪位……你擬的是六個？”
康熙道:“孫兒原本想的是六個，可數來數去，每個都有非封不可的理由。”
太皇太後看著他。
“說說看。”
康熙道:“李庶妃，漢軍旗李永芳的孫女，母係是宗室女，身上帶著愛新覺羅的血。漢軍旗需要一個嬪位，她是最合適的。”
太皇太後點點頭。
“王佳庶妃，滿軍旗正紅旗，家裡有軍功。滿軍旗正經秀女裡，除了赫舍裡氏，就她合適。”
“董庶妃，漢軍旗包衣，可家裡全族陣亡在戰場上。這份功勞，不給嬪位說不過去。”
“烏蘇庶妃，牛痘是她獻的，救了多少人命？家裡抬了旗，大哥在軍前立功。這份功勞，也該封嬪。”
“那拉庶妃，大阿哥的生母。皇長子之母，不封嬪說不過去。”
“馬佳庶妃，生了五子一女，活下來一兒一女。這份辛苦，嬪位該有。”
“赫舍裡庶妃，太子的姨母，赫舍裡家的姑娘。不給嬪位，赫舍裡家那邊交代不過去。”
“郭絡羅庶妃，得寵，家裡也有軍功。嬪位也該有她一份。”
康熙說完，看著太皇太後。
“皇祖母，孫兒數來數去，八個。哪個都動不了。”
太皇太後撚著佛珠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八個。”
康熙愣了一下。
太皇太後道:“六個是數，八個也是數。既然每個都有理由，那就都封。省得有人心裡不服，往後鬧事。”
康熙點點頭。
“孫兒明白了。”
太皇太後又道:“那低位嬪妃呢，你擬的是誰？”
康熙道:“兆佳庶妃有五公主，也該有個貴人。輝發那拉庶妃落了一胎，也給個貴人。大郭絡羅入宮晚，常在也夠了。”
太皇太後點點頭。
“行，就這麼定吧。日子定了沒有？”
康熙道:“欽天監擇了吉日，八月二十二。”
太皇太後合上名單，遞還給康熙。
“那就八月二十二。”
昭妃為後，佟妃為貴妃。
八嬪:安嬪李氏、敬嬪王佳氏、端嬪董氏、淑嬪烏蘇氏、惠嬪那拉氏、榮嬪馬佳氏、僖嬪赫舍裡氏、宜嬪郭絡羅氏。
貴人:兆佳貴人、通貴人輝發那拉氏。
常在:郭常在。
就這麼定了。
從慈寧宮出來,天已經擦黑了。
康熙站在階前,望著西邊最後一抹晚霞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抬腳往永壽宮走去。
梁九功跟在後麵,心裡納悶——這個時辰,皇上怎麼不去承乾宮,反倒去永壽宮？
可他不敢問,隻能跟著。
永壽宮裡,昭妃正靠在榻上翻書。聽說皇上來了,她愣了一下,放下書起身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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