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讓人多放了一點。
不多,就一點點。可那一點點,足夠讓一個兩歲多的孩子,慢慢虛弱下去,最後無聲無息地沒了。
太醫查不出來,隻當是孩子身子弱。
赫舍裡庶妃撚著佛珠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那拉庶妃想算計人,她樂得順水推舟。烏蘇庶妃的女兒要是死了,烏蘇庶妃會瘋。瘋了的烏蘇庶妃,會跟郭絡羅氏拚命。兩人兩敗俱傷,她在旁邊看戲,多好。
至於那香餅會不會真害死六公主……
關她什麼事？
葯是那拉庶妃要的,人是那拉庶妃安排的。查起來,也查不到她頭上。
赫舍裡庶妃繼續撚佛珠,一下一下,不急不緩。
烏蘇庶妃,你不是有女兒嗎？
本宮讓你看看,什麼叫有命生,沒命養。
儲秀宮裡,阿敏守著桃子,三天三夜沒閤眼。
桃子的小臉黃黃的,整個人蔫蔫的,吃什麼吐什麼。阿敏喂她喝水,她喝兩口就吐,吐完了就哭,哭累了就睡。
阿敏看著她,心揪成一團。
“額娘在,額娘在……”
桃子閉著眼睛,小手攥著她的衣角,不肯鬆開。
韓嬤嬤在旁邊輕聲道:“小主,您歇一會兒吧。老奴守著。”
阿敏搖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康熙來了。
他走進來,看見阿敏守在床邊,臉色憔悴得很。桃子躺在床上,小臉黃黃的,呼吸淺淺的。
他在床邊坐下,伸手摸了摸桃子的臉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阿敏把王太醫的話說了一遍。秘葯,西域來的,讓人慢慢虛弱。
康熙沉默著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查出來是誰了嗎？”
阿敏搖搖頭。
“還在查。”
正說著,外頭傳來通報聲——昭妃來了,佟妃來了,太皇太後和太後那邊也派人來問了。
昭妃走進來,看了桃子一眼,目光沉了沉。
“本宮已經讓人去查了。儲秀宮、翊坤宮,都翻一遍。誰動的手,跑不了。”
佟妃跟在後麵,臉上帶著看戲的神色。
“喲,六公主這是怎麼了？可憐見的,這麼小的孩子……”
阿敏沒理她。
佟妃又道:“烏蘇庶妃,不是本宮說你,你這宮裡,怎麼連個孩子都看不好？”
兆佳庶妃在旁邊開口了。
“佟妃娘娘,六公主被人害了,烏蘇姐姐比誰都難受。您這話,說得不合適吧？”
佟妃看了她一眼,冷笑一聲。
“本宮說什麼了？本宮不過是關心六公主。兆佳庶妃,你急什麼？”
昭妃淡淡道:“佟妃,少說兩句。”
佟妃撇撇嘴,沒再說話。
查案的動靜很大。
翊坤宮那邊,那個採買宮女被帶走了。一審,就招了——收了銀子,帶了東西進來。可問她那東西是什麼,她不知道。問她銀子是誰給的,她說是個宮外的婆子,不認識。
線索斷了。
可順著那婆子查下去,隱隱約約查到了延禧宮的方向。
那拉庶妃聽到訊息,臉色變了變。
她沒想到,昭妃的動作這麼快。
可她也不怕。那婆子是她讓人找的,根本不認識她。查來查去,查不到她頭上。
頂多……查到郭絡羅氏。
果然,查到最後,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郭絡羅氏。那個採買宮女是翊坤宮的人,那婆子最後接觸的也是翊坤宮的人。至於那婆子是誰的人,沒人知道。
可那香餅的藥量,太醫院的人驗出來了。
“皇上,這藥量……若是再吃幾日,六公主就救不回來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阿敏猛地抬起頭,看向那個太醫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太醫低著頭,不敢看她。
“回小主,這藥量,不是讓人生病,是要人命的。”
阿敏臉色慘白。
她以為是生病,以為是讓她分心,以為是那拉庶妃的算計。
可這是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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