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寫得很短,但意思清楚——赫舍裡家那邊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。有人在打聽家裡最近的動作,打聽那些牛痘的事是從哪兒來的。
阿敏攥著信,沉默了很久。
赫舍裡家。
又是赫舍裡家。
這東西要是被他們搶了先,那她這些年的謀劃就全白費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阿敏想了整整一夜。
這事她一個人辦不成。牛痘的功勞太大,她家裡吃不下。硬吃,會被赫舍裡家盯上,會被佟家盯上,會被所有人盯上。
她需要幫手。
需要一個能壓得住場麵的人。
昭妃。
阿敏心裡一定。
第二日,她去了永壽宮。
昭妃正靠在榻上翻書,見她來了,有些意外。
“烏蘇庶妃？”
阿敏行了禮,在昭妃對麵坐下。
“娘娘,婢妾有一事相求。”
昭妃看著她,放下手裡的書。
“說。”
阿敏沉默了一瞬,然後開口。
“娘娘,婢妾手裡有一樁功勞,想跟娘娘一起辦。”
昭妃目光微動。
“什麼功勞？”
阿敏壓低聲音,把牛痘的事說了一遍。怎麼發現,怎麼試驗,怎麼確認能防天花——說得清清楚楚。
昭妃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這東西,你確定管用？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婢妾家裡試過了,管用。種了牛痘的人,再接觸天花病人,也不會染上。”
昭妃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審視。
“這麼大的功勞,你為什麼不自己獻給皇上？”
阿敏苦笑。
“娘娘,婢妾家裡什麼出身,您清楚。包衣旗,小主事。這東西獻上去,婢妾家裡吃不下。赫舍裡家已經盯上了,再不拿出來,被人搶了先,婢妾這些年的心思就白費了。”
昭妃沉默著。
阿敏繼續道:“娘孃家裡不一樣。鈕祜祿家是大族,是太皇太後看重的。這東西由娘娘獻上去,沒人敢搶功勞。婢妾隻要一點——讓婢妾家裡能沾點光,讓婢妾能有個嬪位。”
昭妃看著她,目光複雜。
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阿敏低下頭。
“婢妾也是沒辦法。”
昭妃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。
“這事,本宮接了。”
阿敏抬起頭,眼眶有些熱。
“娘娘……”
昭妃擺擺手。
“你別高興太早。這事辦成了,功勞怎麼分,得說清楚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娘孃家裡拿大頭。婢妾隻要一點——讓婢妾阿瑪升一升,讓婢妾額娘有個誥命,讓婢妾能在這次大封裡有個位置。”
昭妃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行。本宮去辦。”
牛痘的事,辦得很順。
昭妃把法子獻上去,太醫院的人試了又試,確認管用。康熙大喜,連下幾道旨意,要在八旗推行種痘。
功勞分下來,昭妃家拿了大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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