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進門的時候,臉上帶著疲憊。阿敏沒多問,讓書琴上了茶,自己坐在旁邊,陪他說話。
說的都是閑話。桃子又長高了,會背幾句詩了,昨天把七巧板拚成了個小房子。
康熙聽著,神色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靠在榻上,忽然開口。
“外麵都在爭。”
阿敏沒說話。
康熙看著她。
“你怎麼不爭？”
阿敏低下頭,輕聲道:“婢妾不知道怎麼爭。”
康熙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倒是實誠。”
阿敏沒接話。她知道這話聽著是誇,可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？帝王心術,從來不是她能猜透的。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康熙忽然道:“你說,朕該怎麼定？”
阿敏心裡一緊。
這是試探？
她深吸一口氣,慢慢道:“婢妾不敢妄言。皇上心裡自有章程。”
康熙看著她。
“朕想聽你說。”
阿敏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。
“婢妾不懂那些大事。婢妾隻知道,有功勞的,該賞。有孩子的,該賞。得寵的,也該賞。可名額就那麼多,總有人會落下。”
康熙點點頭。
阿敏繼續道:“落下的那些人,心裡肯定不舒服。可要是皇上能讓她們覺得,往後還有機會,也許就不那麼難受了。”
康熙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深意。
“你是說自己？”
阿敏搖搖頭。
“婢妾是說所有人。”
康熙沉默了一會兒,神色柔和了些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。”
阿敏低下頭,沒說話。
那天晚上,康熙留宿在儲秀宮。
阿敏靠在他肩上,心裡默默想著。
牛痘的事還在手裡壓著,等合適的時機遞上去。有這張牌在,嬪位就有指望。說不定,還能有更大的福氣。
她把該說的都說了。剩下的,就看皇上的了。
嬪位,到底能不能有八個,她不知道。
但她儘力了。
佟妃要辦賞花宴的訊息，傳遍了六宮。
承乾宮裡，佟妃靠在榻上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。佟佳嬤嬤站在旁邊，宮女們進進出出，準備著宴席要用的東西。
“娘娘，花都備好了，禦花園那邊，按您的吩咐，把這幾日開得最好的都挪到承乾宮前頭的空地上。”一個宮女進來稟報。
佟妃點點頭。
佟佳嬤嬤在旁邊道:“娘娘，您這回辦這個賞花宴，是為了……”
佟妃笑了笑，那笑意矜持得很。
“本宮入宮也快一年了，該讓她們看看，什麼是承乾宮的排場。”
佟佳嬤嬤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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