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敏一早就起來了,照常梳洗打扮,和兆佳庶妃一起往承乾宮走。
路上兆佳庶妃小聲道:“今兒個是佟妃娘娘主持,聽說昭妃娘娘不來了。”
阿敏點點頭:“同級別,不來也正常。”
兆佳庶妃嘆了口氣:“那今兒個這請安,怕是也不太平。”
阿敏笑了笑:“太平不太平,跟咱們沒關係。看著就好了。”
承乾宮比永壽宮氣派得多。
承乾宮正殿的地麵鋪著金磚,光可鑒人,能照見人影。殿中六根蟠龍柱漆得發亮,柱上蟠龍張牙舞爪,金漆在燭火下泛著幽光。紫檀木架子上擺著各色珍玩——青銅鼎彝、白玉插屏、青瓷花瓶,件件都是內造的好東西。殿角的鎏金香爐裡燃著百合香,裊裊青煙升起,滿殿都是甜膩膩的香氣。
十把椅子左右排開,蛇形排列,和初一那天一樣。椅子後麵放著綉凳,坐著幾個位份更低的庶妃。
阿敏掃了一眼,心裡有數。
眾人按次序落座,等著佟妃出來。
可等了半天,屏風後麵沒動靜。
李庶妃小聲嘀咕:“怎麼還不出來?架子真大。”
那拉庶妃淡淡道:“急什麼?等著就是了。”
又等了一刻鐘,屏風後麵還是沒動靜。
張庶妃開始坐不住了,扭來扭去的。李庶妃看了她一眼,嘴角帶著笑。
“張庶妃,您這椅子燙屁股?”
張庶妃瞪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李庶妃又看向那拉庶妃。
“那拉姐姐,聽說大阿哥在宮外養得挺好的?”
那拉庶妃臉色微微一變。
李庶妃笑道:“戴佳大人家是滿洲老姓,規矩嚴,大阿哥在那兒,肯定能學好。”
那拉庶妃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。
“李庶妃,你什麼意思?”
李庶妃道:“沒什麼意思,就是替那拉姐姐高興。大阿哥在宮外,不用受宮裡這些規矩,多好。”
張庶妃在旁邊插嘴:“可不是嘛。在宮外多自在。要是能一直在宮外待著,那才叫享福呢。”
那拉庶妃臉色更難看了。
哈達那拉庶妃小聲勸道:“那拉姐姐,別跟她們一般見識。”
那拉庶妃沒理她,盯著李庶妃。
“李庶妃,你是覺得大阿哥回不來?”
李庶妃笑了:“這話是那拉姐姐自己說的,妹妹可沒說。”
那拉庶妃站起來。
“你——”
李庶妃也站起來,臉上還帶著笑。
“那拉姐姐別生氣。大阿哥是皇上的長子,早晚要回宮的。妹妹等著看那天呢。”
這話戳到了那拉庶妃的肺管子。
她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著,卻說不出話來。
張庶妃在旁邊煽風點火:“那拉姐姐坐下吧,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馬佳庶妃淡淡開口:“行了,都少說兩句。”
李庶妃看了她一眼,沒理。
殿裡的氣氛越來越僵。
輝發那拉庶妃和烏拉那拉庶妃坐在綉凳上,大氣都不敢出。易庶妃低著頭,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。董庶妃默默看著這一切,不說話。赫舍裡庶妃端著茶盞慢慢喝著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王佳庶妃低著頭,不知在想什麼。
阿敏看著這場鬧劇,心裡平靜得很。
吵吧,鬧吧。跟她有什麼關係?
就在這時,屏風後麵傳來腳步聲。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眾人齊齊看向屏風。
佟妃從屏風後麵走出來。
佟妃從屏風後出來,一身雲錦衣裳在燭光下流光溢彩。那料子不是尋常雲錦,是江寧織造專供宮裡的貢品,寸錦寸金。衣裳上用金線綉著翟紋,翟鳥展翅欲飛,每走一步,金線就在光裡閃一下。
頭上的點翠步搖是鳳頭的,鳳嘴裡銜著一串米粒大的珍珠,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。耳朵上的東珠墜子比拇指還大,圓潤飽滿,光澤溫潤,這樣大的東珠,按規製該是皇後才能用的。她往主位上一坐,滿殿的燭火都像往她那邊偏了幾分。
眾人臉色各異。
赫舍裡庶妃的目光微微閃了閃,低下頭去。王佳庶妃攥緊了帕子。李庶妃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隨即換上更殷勤的笑。
佟妃在主位坐下,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吵什麼呢?”
沒人說話。
佟妃看向李庶妃。
“李庶妃,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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