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娘轉身出去,讓人把奶嬤嬤叫來。兩個奶嬤嬤很快進來了,一個姓高佳,一個姓林,都是家裡託人精挑細選的。兩人行了禮,站在一旁候著。
阿敏抱著桃子,試著喂她。可不知怎麼,腦子裡總是晃過書琴剛才那句話——那神態,不太對。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張皺巴巴的小臉,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。
桃子閉著眼睛,小嘴拱了拱,本能地含住了。阿敏隻覺得一陣酸脹,然後是輕微的刺痛。
桃子吸了幾口,又睡著了。
阿敏低頭看著她,心裡軟得不像話。她輕輕把桃子往懷裡攏了攏,像是怕誰搶走似的。
額娘在旁邊看著,眼眶又紅了。
“這孩子,像你。”
阿敏笑了:“哪兒像?這麼醜。”
額娘嗔了她一眼:“胡說。孩子剛生下來都這樣,過幾天就好看了。”
阿敏點點頭,把桃子輕輕放回小床上。
奶嬤嬤們上前,一個抱起桃子,一個去準備東西。阿敏看著她們熟練的動作,心裡琢磨著接下來要添置的人手。
公主的配置,該有的都要有。
掌事嬤嬤、奶嬤嬤、看媽、水媽、針線嬤嬤、漿洗嬤嬤、粗使宮女……一整套下來,少說也得十幾號人。
這些人,都得挑可靠的。
阿敏靠在引枕上,慢慢喝著書琴端來的粥。額娘在旁邊絮叨著,說洗三的事已經安排好了,就在儲秀宮辦,該請的人都請了,該備的東西都備了。
阿敏聽著,心裡悅然。
洗三的事,全交給額娘了。
她這當孃的,就負責躺著養身子。
接下來的幾天,阿敏的日子過得安穩又熱鬧。
賞賜像流水一樣湧進儲秀宮。
康熙的,太皇太後的,太後的,各宮的庶妃們也都送了賀禮來。金銀錁子、綢緞布匹、小孩用的衣裳被褥,堆了滿滿一屋子。
阿敏靠在榻上,讓書琴念著禮單,一件一件地看。
康熙的賞賜最厚:白銀三百兩、綢緞二十匹、首飾四套、補品若乾。太皇太後和太後的也差不多,都是按規矩來的。
那拉庶妃送了金鎖片,馬佳庶妃送了小衣裳,兆佳庶妃送了自己繡的肚兜——那是她熬了好幾個晚上繡的,阿敏一看針腳就知道。
赫舍裡庶妃也送了禮,是一對銀鐲子,精巧細緻,看著就貴重。
阿敏看著那對鐲子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收起來吧。”她說。
書琴應了一聲,把那對鐲子單獨放進一個匣子裡。
那拉庶妃來送賀禮的時候,麵上客客氣氣的,說了幾句吉利話,坐了坐就走了。阿敏沒多留她,也沒多說什麼。她走後,書棋翻開禮單,忽然頓住了。
“娘娘,這單子……和長春宮送來的,是同一份。”
阿敏抬起眼。
書棋把兩份禮單並排放著,指給她看。綢緞的匹數、首飾的件數、甚至補品的品類,一模一樣。像是照著抄的。
阿敏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笑了一聲。
“收著吧。”
書棋想說什麼,阿敏擺擺手,沒讓她說下去。
關於那個衝撞的太監,處置的結果也下來了。
韓嬤嬤來稟報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。
“小主,慎刑司那邊判了,說那太監是喝醉了酒,誤闖宮道,衝撞了小主。按規矩,打三十板子,發配到辛者庫去了。”
阿敏聽著,沒說話。
喝醉了酒?
元旦宮宴,太監當值,哪來的酒?
韓嬤嬤又道:“老奴讓人去查了,那太監是禦花園的雜役,平時老實本分,確實愛喝兩口。但元旦那日,他輪值,按規矩不能喝酒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查不出來?”
韓嬤嬤沉默了一下,壓低聲音:“查不出來。但老奴讓人把幾條通往儲秀宮的宮道都看了一遍,發現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阿敏看著她:“發現什麼?”
韓嬤嬤道:“發現每條路上,都有點問題。有的地方藏著人,有的地方擺著東西。老奴讓人盯了幾天,發現那些人都是各宮的雜役,明麵上沒什麼來往,但……太巧了。”
阿敏心裡一沉。
每條路上都有問題?
也就是說,不管她走哪條路,都會有人等著?
“是誰的人?”她問。
韓嬤嬤搖搖頭:“查不出來。那些人跑得快,抓不住把柄。但老奴心裡有個猜測。”
阿敏看著她。
韓嬤嬤道:“能做到這一步,在各宮都有人手,又能把痕跡抹乾凈的,不多。”
她沒說下去。
但阿敏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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