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順子爬起來，站在那兒，眼淚還流著，但眼神不一樣了。
阿敏看著書棋：“帶他去洗把臉，再把那五兩銀子給他。”
書棋應了一聲，帶著小順子出去了。
書琴在旁邊小聲道：“小主，您心真好。”
“好什麼好。”阿敏靠在引枕上，“他要是真被送去慎刑司，這條命就沒了。他娘還等著他的銀子治病呢。”
書琴點點頭，眼眶還紅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書棋帶著小順子回來了。洗過臉的小順子，看著精神了些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阿敏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在宮裡這幾年，認識的人多嗎？”
小順子愣了愣：“回小主，奴才認識的人不算多，但各處跑腿的太監宮女，多少能搭上幾句話……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往後多跟人搭話。有什麼風吹草動，來告訴書棋。”
小順子一愣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“奴才明白！”
阿敏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回頭我跟康公公說一聲，讓你跟著他學學。他管著儲秀宮的雜事，你跟著他，能學點東西。”
小順子愣住了。
跟著康公公學？那可是掌事太監，儲秀宮的老人了。
“小主……奴才、奴才能行嗎？”
“行不行的，學了才知道。”阿敏道，“好好學，往後有你用的地方。”
小順子眼圈又紅了，撲通一聲跪下來。
“奴才謝小主抬舉！奴才一定好好學，好好給小主當差！”
阿敏擺擺手。
“去吧。”
小順子磕了個頭，爬起來，跟著書棋出去了。
這回出去的時候，腳步比進來時穩多了。
等人走了，書琴小聲問：“小主，您讓他跟著康公公，是……”
“讓他盯著康公公。”阿敏沒瞞她，“康公公在儲秀宮七年了，伺候過好幾任小主。上一任住這兒的庶妃，小產沒了，他什麼事都沒有。你說他是真乾淨，還是太會撇清？”
書琴愣住了。
阿敏嘆了口氣。
“我也希望他是真乾淨。但宮裡的日子，不能指望別人乾淨，得自己多個心眼。”
書琴點點頭，若有所思。
過了幾天，書棋跟康公公說了這事。康公公倒是挺高興，笑嗬嗬地說小順子機靈，他正缺個跑腿的。
小順子就這麼跟著康公公“學規矩”了。
他嘴甜腿勤，端茶倒水跑腿傳話，樣樣都幹得利索。康公公瞧著挺滿意，跟人誇了好幾回。
隻有書棋知道，小順子每次來東配殿送東西，都會多待一會兒，把這幾天的見聞一五一十說一遍。
誰來找康公公了，康公公跟誰走得近，康公公往哪兒跑得勤——事無巨細，全記著。
阿敏聽著，心裡慢慢有了數。
康公公確實跟好幾個宮的人都有來往，看不出什麼。
有一回，小順子來的時候，神情有點不一樣。
“小主，奴才昨兒個在康公公那兒，聽見他唸叨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小順子壓低聲音：“他說‘赫舍裡庶妃那邊又送東西來了，真是麻煩’。”
阿敏挑了挑眉。
“送什麼東西？”
“康公公沒說，奴才也不好問。”小順子道，“但奴才偷偷瞧了一眼，是個小包袱，不大，不知道裝的什麼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接著盯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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