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回，書琴端來的燕窩，書棋照例先聞了聞。這一聞，眉頭皺起來了。
“小主，這味兒不對。”
阿敏接過碗，湊近聞了聞。燕窩本該是淡淡的腥味，但這碗裡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。
“請太醫來。”
太醫來了，聞了聞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夾竹桃。”他說，“這東西一點就能要人命。”
阿敏聽完，半天沒說話。
夾竹桃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“怎麼進來的？”她問。
書棋臉色發白：“奴婢查過了，是送食材的小太監經的手。他說路上碰見個宮女，撞了他一下，當時沒在意……等他反應過來，那宮女已經不見了。”
阿敏點點頭，沒發火。
“那小太監呢？”
“還在外頭。”書棋道，“奴婢沒讓他走。”
阿敏點點頭，沒發火。
這是第幾回了？
阿敏靠在引枕上，想了一會兒。
“去請康公公和李佳嬤嬤來。”
康公公是儲秀宮的掌事太監，李佳嬤嬤是掌事嬤嬤。兩人來得挺快，進門就請安，臉上帶著笑。
阿敏沒笑。
她把那碗燕窩往前推了推。
“康公公，李佳嬤嬤，這是今兒個的燕窩，你們聞聞。”
兩人愣了愣，湊過去聞了一下。
李佳嬤嬤臉色先變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夾竹桃。”阿敏語氣平平的，“太醫驗過了。”
康公公撲通一聲跪下了。李佳嬤嬤也跟著跪下。
“小主息怒！奴才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們不知道。”阿敏打斷他，“知道了還能讓這東西進來？”
兩人跪在那兒，不敢吭聲。
阿敏看著他們，沒急著說話。
過了會兒，她才開口。
“康公公，你在儲秀宮多少年了？”
“回小主，七年了。”
“李佳嬤嬤呢？”
“五年。”
阿敏點點頭。
“七年，五年，都是老人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這人平時不愛管事，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。但今兒個這事兒，你們說怎麼辦？”
康公公額頭冒汗：“奴才一定查清楚，把那起子黑了心的揪出來——”
“查是要查的。”阿敏道，“但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兩人抬起頭，有點懵。
阿敏摸了摸肚子，語氣還是平平的。
“往後我這宮裡的進出，吃食，用的東西，都得再嚴些。你們是老嬤嬤老公公了，該怎麼管，比我懂。今兒個這碗燕窩，就當是個提醒。再有下回——”
她沒說下去。
康公公和李佳嬤嬤連連磕頭：“奴才明白，奴才一定嚴加看管，保證小主安安穩穩的！”
阿敏嗯了一聲。
“去吧。”
兩人退出去的時候，後背都濕透了。
書琴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書棋倒是什麼都沒說，隻是看阿敏的眼神，又深了些。
小順子被帶進來的時候，腿都軟了。跪在地上直磕頭，嘴裡喊著“小主饒命”。
阿敏沒理他那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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