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宮裏,德妃殷切地盼望著康熙的到來,宮人勸了兩句,德妃道:“胤禛今日脫險,萬歲爺特地打發人來告訴訊息,若無要事,等會就一定會過來的。”
梅姑道:“萬歲爺先往寧壽宮去,向太後娘娘請安報喜,再到咱們這邊來,不知是幾時了,娘娘先坐下吧。”
德妃按按胸口,“我這心裏總算是暢快了,這會讓我坐下我也坐不住,就在這走走。”
梅姑笑著扶住她,“咱們王爺真是吉人天相,這麼大的病都熬過來了,往後啊,定不會再有什麼磨難了。”
德妃點點頭,“也不知元晞怎麼樣了,聽說這陣子,她額娘伺候胤禛,她管著家裏的事呢,她一個小孩子,頭一回當家就遇到這樣的困難,真是難為她了。”
梅姑自然同她一起唏噓幾句,又奉承著道:“還是娘娘慧眼,當年從那麼多待選女子中挑出宋氏福晉,這一回王爺生病,她願意貼身照顧王爺,毫不膽怯,真是極難得的情意,可見其心地赤誠,若不是娘娘將她選出送到王爺身邊,咱們王爺啊,隻怕就要丟了這大福分了。”
說句不好聽的,再如何情深似海,哪有自個兒的命重要?
梅姑想,主子病了,她們這些下人是跑不了,可宋氏福晉膝下有王府將要長成的長子,她又是王府的當家人,哪怕不貼身侍疾,誰能挑出一個不字來?
德妃聽了,也眉目舒展,“從前隻覺著她性情好,處事穩妥,但到底善妒一些,不能容人。經過這一回事,倒看出她真正的好處了,她能把胤禛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重,有她在王府裡,我也放心了。”
梅姑笑道:“奴纔看娘娘都快喜歡到心坎兒裡了。”
“她生養這幾個孩子都好,待胤禛更好,為人又妥帖,是挑不出毛病。”德妃道:“不然哪怕我不在意,萬歲爺先容不下她。”
她想,善妒就善妒吧,又沒見她陷害打罵其他女人,雍親王府裡不得寵的妾室一把把,都錦衣玉食地供著,也沒見她們鬧出亂子來,也算是宋氏的手腕了。
她又何必非過不去,做這個惡婆婆,胤禛心長在自己身上,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吧。
不過,德妃感慨:“從前我覺著宋氏好命,叫她得了胤禛的喜歡,經過這一遭,倒覺得也是她該得的,遇到她,也是胤禛的運氣。”
梅姑莞爾。
晚些時候,康熙果然來到永和宮,他又從派去封鎖雍親王府的人那邊聽了奏報,一堆王府的訊息,和德妃分享了一點,又道:“宋氏倒是赤膽忠心,皇額娘吩咐了,她再入宮,叫你領著到寧壽宮去走一走。”
“誒。”已有了重孫媳婦,皇家人口越來越多,皇太後這幾年又身體漸衰,漸漸不大愛見再晚輩不熟悉的人了,孫媳婦輩,現在也隻有太子妃、五福晉常到寧壽宮走動。
太後召宋滿過去走動,這是莫大的榮耀,德妃驚喜不已,連忙答應著,又誇讚宋滿幾句,說她“細緻,賢惠,對孩子們也用心”,誇得天花亂墜,宋滿如一道德完人。
康熙就吃這一套,他就喜歡在道德方麵盡善盡美的人,何況宋氏的品性優良這一點早為人知,如今不過是更添了一些佐證而已。
一點美中不足,他感慨:“就是出身差了些。”
—
雍親王府。
東院院門一開,府內上下歡慶,元晞、弘昫等兄弟姐妹們,並大張氏、李氏率領著後宅諸人迎候在門口,雍親王走出來見到他們,心中頗為感慨。
十日之前,他在病榻上掙紮,生死一線,甚至不敢想有今日。
他叫眾人平身,將元晞和弘昫喚到自己身前,先對元晞道:“好孩子,難為你了,阿瑪知道你做得很好。”
又拍了拍弘昫的肩膀。
病得最重的時候,他想到家中還有弘昫,稍微感到安心一點,知道他閉上眼,弘昫也一定扛得起這王府的門楣,照顧好一家女人弟弟們。
看著這一兒一女,雍親王又不禁轉頭看向宋滿,宋滿立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與他對視,清透明亮的雙眼綻放出一點笑容,溫柔含蓄,婉轉含情。
雍親王心旌搖動,不由伸出手拉住宋滿,兩手相扣,宋滿麵露驚訝,在一開始的衝動之後,雍親王反而握得更緊了,堅定地握緊她的手,拉著她向前走。
宋滿仍然微微落後他半個身位,目光落在相牽的手上,微微動了動唇角。
嗯,果然還得下猛葯。
元晞在花園中預備了宴席慶祝,眾人移步宜靜軒,三間房屋廣開宴席,房中溫暖如春,屋外山石疊翠,鬆柏蒼青,披著皚皚白雪,冬日獨一份的幽景。
幾隻鸚哥在窗下嘰嘰喳喳地叫“格格吉祥”“格格吉祥”,雍親王看了一眼,也笑了。
眾人一疊聲地向他道賀,元晞安排了人放鞭炮,雍親王吩咐賞賜府內上下,頓時一片驚喜之聲,內外大慶,終於讓死氣沉沉的雍親王府有了一點過年的氛圍。
他落了座,召有些不好意思的順安上前,溫言道:“這陣子你做得也很好,能沉得住氣、穩得住,往後自己當了家,記住這半個月的事,便絕不會再出差錯了。”
“是。”順安欠身,“女兒受教,謝阿瑪教誨。”
雍親王點點頭,樂安忙道:“阿瑪,我呢我呢。”
這個小女兒性情活潑,雍親王今年與她接觸又多一些,對她頗為包容,笑著道:“你嘛,既沒給姐姐們添亂,自己的事情也辦得井井有條,是該賞的。回頭,我開了庫房,叫大姐姐領著你們兩個,每人選一樣東西哈好不好?”
他的庫房中自然都是精品,樂安不想他出手如此大方,震驚之後立刻歡呼謝恩,大張氏倒是稍顯不安,但見元晞也笑眯眯地謝恩,稍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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