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天,小娃的臉,上一刻雨,下一刻晴。
馥玉瞧著天放晴,也顧不得隔壁沒到手的陰鷙大帥哥跟清俊小和尚,叫嬤嬤家丁趕緊套了馬車,迴城去救人。
甫一到家,腳剛剛落地,就被她額娘不由分說地推上了另外一輛馬車,打包送到她姐姐家——四貝勒府,避禍。
避什麽禍,暫時不知。
不過她此行迴來的目的恰是四貝勒府,也就順從地上了馬車。
馬車急速而平穩地駛向太保街,她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,端著一盞白底彩繪美人圖的茶盞,優哉遊哉的拿著茶蓋刮著浮沫。
額孃的陪房吳嬤嬤,白胖的臉上氣得發紅,咬著後槽牙怒道:“我的格格呀!那董鄂家真是不做人,竟然要你這個嫂子給小叔子做側室!”
馥玉剛進口的茶全噴了出來,落在自己的裙上,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不確定的再問了一遍:“嬤嬤,你說什麽?”
吳嬤嬤忙叫小丫頭拿著帕子給她裙上的茶水擦幹淨,又紅著眼,牙齒咬得咯吱作響,“那董鄂家的夫人得了瘋病,要格格給她小兒子做側室,還說什麽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。又說格格是他們家真金白銀買迴去的,人要怎麽處置,該是他們說了算!”
呸!誰稀罕她家,要不是老爺當年跟諾敏大人有口頭約定還交換了信物,不好失約。就現在董鄂家這情形,誰願意嫁他家這狼窩裏去。
馥玉蹙眉,這兼祧兩房離譜的事也是讓她遇上了!
就她前夫那弟弟,臉長得跟變異的癩蛤蟆一樣磕磣,個子還矮,不比賣餅的武大郎高,她多瞧一眼,都嫌眼睛髒了,如今竟然還敢用他那齷齪的心惦記她!
真是該死!
馥玉攥著手帕,咬牙,她真該找人買一把火銃,一槍直接崩了他的下三路。
吳嬤嬤見馥玉不說話,以為她是被嚇到了,忙安慰道:“格格不用怕,夫人沒有答應,你且先去二格格家住上一段時間,那董鄂家的人必不敢闖皇子阿哥的府邸。”若不是那董鄂家一家子的渾人,夫人也不會把格格送去二格格府邸躲禍。
馥玉呼了一口氣,什麽癩蛤蟆臭蟑螂死老鼠都敢惦記她了!
要不是她前幾年磕著腦袋失憶,被她阿瑪給套路了,也不會嫁給病秧子前夫,還被他帶壞了名聲,成了孤枕冷衾的寡婦。
如今剛剛物色到一個未來夫婿人選,他家那些恬不知恥的賤人,竟然又跑來要她搞什麽兄終弟及!
呸!
那臉比月球表麵還坑坑窪窪的醜八怪也配!
“嬤嬤,我阿瑪沒有腦子又昏了吧?”馥玉吸一口氣,按著太陽穴,她家那個便宜爹,害慘了她一迴,如今必不能叫他害了自己第二迴。
吳嬤嬤搖頭,“沒呢。”她不敢說,老爺本是要同意的,被夫人搬來了老夫人,這纔在府裏鬧了起來。
又不知那個董鄂家的瘋婦怎麽找到了格格小住的莊子,正叫人要去抓格格,沒曾想府裏去接格格的人,半道萬幸地遇上了格格。
要不,這後果可不堪設想。
馥玉咬著牙,心裏火氣蹭蹭地冒,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全是烈火,她現在有要緊的事,等她騰開手來,必定要收拾那幾個王八犢子!
四福晉的陪房林嬤嬤,一早得了訊息就在大門外候著,見著馬車來了,忙讓人開了側門,帶著到二門才叫馥玉下車。
“四格格安,奴婢給四格格請安了。”林嬤嬤跟著四福晉一道入宮住了幾年,這規矩什麽的全部都沿用了宮裏的,一見著馥玉就蹲身做了個福禮。
馥玉好幾年不見林嬤嬤,她的臉沒什麽變化,隻是神情嚴肅了一些,趕緊的伸手去攙扶,“嬤嬤,我姐姐可好?”都怪那個該死的前夫,自己死了,連累她好幾年不能見姐姐。
給她還整出了一個夫孝來守,這不吉利那不吉祥的,她額娘又萬分的在意這些,怕她去見姐姐,給人抓著話頭,說姐姐的是非。
林嬤嬤抬眸仔細一瞧馥玉,真真是張開了,那一張穠麗的臉,瞧著比這三月的桃花還要豔,她眼皮跳了跳。
“福晉一切都好,就是念著格格。”林嬤嬤說的是真話,福晉就這麽一個妹妹的,自小兩姐妹親近,若不是福晉嫁到了皇家,做了皇子福晉,規矩多,又不好招四格格入宮常常相見,也不會這麽幾年也見不到麵。
林嬤嬤一麵說一麵帶著馥玉穿過抄手遊廊,往四福晉住的正院萬福閣去。
馥玉是第一迴來四貝勒府,這府邸看著碧瓦朱甍的,她也無心欣賞,隻快步地催著林嬤嬤趕緊到姐姐的院子裏去。
如今已經過了午時,這春日的暖陽斜斜地穿過竹簾,斑駁的光影落在馥玉的身上,四福晉站在簷廊下,瞧著她立刻小步過來。
“馥玉!”四福晉的聲音有些激動,額娘遞了訊息過來,她就眼皮直跳,生怕路上出了什麽岔子。
馥玉直接雙手張開,穩穩地抱住姐姐的腰,將臉貼在四福晉的脖頸處,帶著點鼻音,“姐姐,我好想你啊!”
她上輩子死得早,賺的錢沒花幾塊,就胎穿到了這大清朝,做了烏拉那拉家的四格格。
出生的時候,沒有趕上好時候,額娘忙著跟兩個姨娘別苗頭,打得水深火熱,如膠似漆的,她做奶娃娃的那幾年,基本都是跟著姐姐一塊待著的。
若不是她每天過來給自己講故事,說笑話,拿著玩具逗他玩,她隻怕在做嬰兒那幾個月,早早地就因為無聊憋死了。
四福晉有好些年沒有跟人這般的親近,僵了一下,又立刻用手摟著馥玉的肩膀,溫聲說道:“委屈我們小馥玉了。”
馥玉眼睛一熱,一層水霧漫上來,“姐姐,你不知道,我好可憐的,替阿瑪收拾爛攤子,嫁了一個病秧子,死了後連累我名聲不說,他家裏如今還不安分,要我做小叔子的側室。”
又咬牙切齒:“那人長得獐頭鼠目的,比癩蛤蟆還要醜!還喜歡在象姑館裏廝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