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房裡,那張五千兩的銀票被鎖進了小匣子,發出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這一聲,像是把胤䄉心裡那團火熱的念頭也給鎖住了。
他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被尹蓁隨手放在梳妝台上的黃花梨木匣子,臉上的興奮勁兒一點點褪去,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。
“憑什麼?”
他一屁股坐在軟榻上,聲音裡滿是牢騷。
“這主意是你想的,可爺也出了力氣!要不是爺在一旁撐著場麵,老九能那麼痛快地把銀子掏出來?”
他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,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。
“爺是親王,是這府裡的主子!賺了錢,結果一文錢都摸不著,這像話嗎?”
他伸出一隻手,攤在尹蓁麵前,擺明瞭就是要錢。
“我不管,這錢有我一份!你今天必須得分我一點,不然這事沒完!”
他擺出了一副無賴的架勢,活像個在市集上討不到糖吃,就地打滾的半大孩子。
尹蓁看著他這副樣子,並不生氣。
她早就料到,這個男人在銀錢上向來是大手大腳慣了的,突然讓他看著一座金山卻不能動,不鬧纔怪。
她沒有去碰那個匣子,而是從書案上拿起一本嶄新的冊子和一支筆,走到他身邊坐下。
“王爺說得對,這錢,確實有你一份。”
胤䄉眼睛一亮,以為她服軟了,剛要開口,卻見尹蓁攤開了那本冊子。
“所以,咱們得把賬算清楚。”
“算賬?”
胤䄉的眉頭又擰了起來。
“這五千兩是咱們西山專案的‘本錢’,得放進府裡的公賬。之後綉坊的進項,玻璃鏡的盈利,都歸入公賬。”
尹蓁用筆在冊子上寫下“公賬”兩個字。
“府裡下人的月錢,日常的嚼用開銷,還有西山那邊買種子,僱人手,修水渠的錢,都從這裡出。”
胤䄉聽得有些不耐煩。
“公賬?那不還是你一個人管著?說到底,爺的錢呢?”
他覺得尹蓁是在繞圈子,變著法兒地把錢都攥在自己手裡。
尹蓁抬眼看了看他,繼續說下去。
“公賬由你我一同監管。往後,凡是超過一百兩的開銷,必須有你我二人的印章才能支取。至於你說的錢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。
“我們可以從每個月的凈利潤裡,拿出一成作為你我的私房錢。你一半,我一半,如何?”
“凈利潤?”
胤䄉掰著手指頭開始算。
這五千兩是本錢,不能動。綉坊那邊才剛起步,一個月能賺個百八十兩就頂天了。玻璃鏡的生意聽著大,可下一批貨什麼時候能出來還不知道。
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拿到錢?
“不行不行!”
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你這是給爺畫大餅!爺現在就要!”
他算是看明白了,跟尹蓁講道理是講不通的,就得直接要。
尹蓁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放下筆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那眼神看得胤䄉心裡有些發毛。
“王爺,你除了是我的夫君,還是皇阿瑪親封的敦郡王。這爵位,可不是白拿的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胤䄉警惕地看著她。
“我的意思是,咱們換個玩法。”
尹蓁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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