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裡,寂靜無聲。
尹蓁指尖摩挲著那個紫檀木盒子,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鬱的藥味。
嫡母那拉氏離去前那番“母憑子貴”的教導,還在她耳邊迴響。
她扯了扯嘴角,將盒子隨手放在一旁。
生孩子?當一個依附男人生存的後宅婦人?
這絕不是她想要的人生。
她從現代社會而來,腦子裡裝的是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則。
靠山山會倒,靠人人會跑,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,纔是最可靠的。
她的目光,穿過殿門,望向儲秀宮的方向。
在那裡,有她真正的“私房”——皇帝賞賜的金銀珠寶,以及她用百年人蔘換來的,那滿滿一屋子的現代物資。
那些,纔是她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正當她出神時,殿外傳來教養嬤嬤的通報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例行公事的平淡。
“福晉,您的胞姐,赫舍裡家的長格格到了。”
胞姐?
尹蓁的思緒被打斷。
她的長姐,赫舍裡·尹靜,比她年長三歲,早已嫁作人婦。
嫁的是京中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員,日子過得不好不壞。
在尹蓁的記憶裡,長姐是個性子溫婉,循規蹈矩的女子,與嫡母那拉氏的期望如出一轍。
想來,又是一個來為她坎坷前路垂淚,並囑咐她“萬事忍耐”的。
尹蓁整理好情緒,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怯懦柔順的表情,起身迎了出去。
殿門外,一個身穿湖藍色旗裝的少婦正靜靜地站著。
眉眼間與尹蓁有幾分相似,卻更顯沉靜溫和。
正是她的長姐,赫舍裡·尹靜。
與嫡母那拉氏的愁雲慘淡不同,尹靜的臉上雖然也帶著憂色,但眼神卻很平靜。
她看到尹蓁,輕聲喚了一句,主動上前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蓁兒。”
她的手心溫暖而乾燥,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。
“姐姐。”
尹蓁低聲回應。
姐妹二人被引入偏殿坐下,宮女奉上茶水後,尹靜便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。
殿門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視線。
尹靜沒有像那拉氏那樣一上來就哭哭啼啼,而是端起茶碗,輕輕撇去浮沫,喝了一口。
她放下茶碗,抬起眼,認真地看著尹蓁。
“額娘都跟你說了些什麼?”
尹蓁沒想到她會這麼問,愣了一下,才小聲回道。
“額娘……讓我萬事忍耐,還說……還說要儘快為十爺開枝散葉。”
尹靜聽完,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,隻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額娘說得沒錯,但也不全對。”
她的話,讓尹蓁有些意外地抬起了頭。
尹靜看著自己這個妹妹,自小就不愛言語,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。
沒想到,竟被指給了十阿哥那樣一個混世魔王。
她伸出手,覆蓋在尹蓁的手背上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蓁兒,你聽著。忍,是要分的。對上貴妃娘娘,對上宮裡的規矩,你必須忍。但在十阿哥麵前,一味地忍讓,隻會讓你自己活成一個受氣包,一個擺設。”
“男人這種東西,尤其是十阿哥那種性子的男人,你越是順著他,他越是覺得你無趣,越是不知道你的好。”
“禦夫之道,不在於忍,而在於‘投其所好’。”
尹靜的這番話,像是一道光,劈開了尹蓁心中對這位長姐的固有印象。
她原本以為,長姐會和額娘一樣,滿口都是三從四德。
卻沒想到,她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。
“投其所好?”
尹蓁的眼中,流露出一絲真實的困惑。
尹靜看著她這副茫然的樣子,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。
“不錯。我問你,十阿哥這個人,最大的喜好是什麼?”
尹蓁的腦海裡,瞬間浮現出那日在禦花園裡,那個因為一包辣條就雙眼放光的莽撞青年。
她遲疑著開口。
“吃……吃喝玩樂?”
尹靜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。一個人的喜好,就是他最大的弱點。”
“他喜歡吃,你就變著法兒地給他做好吃的。把他喂得舒舒服服,離了你做的飯菜就吃不下別的東西。他喜歡玩,你就陪著他玩,玩那些別人不懂,隻有你陪他才盡興的花樣。”
“日子久了,他就會覺得,這世上隻有你最懂他,隻有在你這裡,他才能活得最自在。到了那個時候,他對你的心,自然就偏過來了。”
尹蓁的心,砰砰地跳動起來。
長姐的這番話,竟然與她自己的計劃不謀合而!
她原本還以為自己的“投喂”計劃是離經叛道。
卻沒想到,在這個時代,同樣有人能看得如此透徹。
她看著眼前的長姐,第一次覺得,這個看似溫婉的女子,身體裡蘊藏著一種不容小覷的智慧。
“光是抓住他的胃和心,還不夠。”
尹靜的神色,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包裹裡,拿出了一個上了鎖的紅漆木盒,放在了桌上。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