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弟(臣媳)參見太子殿下,太子殿下千歲金安。”
胤禟的後背瞬間繃緊,拉著耿耿立刻跪了下去,頭垂得低低的,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緊繃。
耿耿雖然不知道胤禟為什麼反應這麼大,但她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驟然緊張起來的氣氛。她學著胤禟的樣子,恭恭敬敬地行禮,心裡卻在飛速地轉著念頭。
太子胤礽?
就是那個兩立兩廢,下場淒慘的倒黴蛋太子?
他看自己的眼神,怎麼那麼奇怪?
“起來吧,都是一家人,何必多禮。”
太子胤礽的聲音聽上去溫和寬厚,但他並冇有讓他們立刻起身,而是繞著他們走了一圈,最後停在了耿耿的麵前。
那道探究的目光,如同實質一般,壓在耿耿的頭頂,讓她感到一陣不適。
“這位就是九弟妹了吧?果然是國色天香,九弟好福氣。”太子輕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。
胤禟的頭埋得更低了,攥緊的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這是**裸的挑釁和羞辱!
在清朝,皇子福晉的身份尊貴,便是太子,也不能當眾如此輕浮地評論。胤礽這麼做,分明是冇把他這個九弟放在眼裡,更是在故意折辱他!
耿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胤禟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怒意,以及那份被壓抑到極致的屈辱。
她心裡歎了口氣。
這九子奪嫡的渾水,果然不是那麼好趟的。她這纔剛嫁進來第一天,就親身感受到了這兄弟之間幾乎擺在明麵上的刀光劍影。
“多謝太子殿下誇獎。”
就在氣氛凝固到冰點的時候,耿耿忽然抬起了頭。
她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不安,彷彿被太子強大的氣場嚇到了,但眼神卻清澈而坦然。
“不過,臣媳蒲柳之姿,不敢當殿下‘國色天香’四字。在臣媳看來,這世上最好看的,是額娘宮裡的牡丹,最珍貴的,是皇阿瑪的江山社稷。臣媳能嫁給九爺,侍奉皇阿瑪、額娘和爺,已是天大的福氣,不敢再有他想。”
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謙虛地否認了太子的“誇獎”,又順帶捧了宜妃和康熙,最後還表明瞭自己安分守己、以夫為天的立場。
太子胤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他本想藉機調戲一下這個新弟妹,好挫一挫老九的銳氣,冇想到,這個看著文文靜靜的董鄂氏,嘴皮子倒是挺利索。
他深深地看了耿耿一眼,眼底的玩味收斂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。
“九弟妹真是個妙人。”他哈哈一笑,像是真的隻是在開個玩笑,“好了,孤還有事,你們去給皇阿瑪請安吧。”
說完,他便甩袖而去,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
直到太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拐角,胤禟才猛地鬆了一口氣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後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。
他拉著耿耿,幾乎是逃也似的,快步離開了原地。
一直走到乾清宮外,胤禟才停下腳步,他回過頭,臉色慘白地看著耿耿,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的嚴厲。
“以後離太子遠一點!不,是離所有人都遠一點!不該說的彆說,不該看的彆看,明白嗎?”
耿耿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樣子,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,剛纔那短短的幾分鐘,對於胤禟來說,恐怕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凶險。
乾清宮內,氣氛莊嚴肅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