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鄂·耿耿,宜妃娘娘召見,隨我來吧。”
耿耿剛把那缸要命的水搬到儲秀宮門口,累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喘氣,還冇喘勻乎,一個麵容和善的大宮女就出現在了她麵前。
宜妃?
九阿哥他媽?
耿耿心裡一個激靈,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。
完了完了,小的告完狀,老的找上門了!
九阿哥那個神經病回去一說,宜妃肯定以為自己是個想攀龍附鳳、不擇手段勾引她兒子的狐狸精,這是要親自下場撕她了?
想到這裡,耿耿的臉都白了。
她跟著那名叫采薇的大宮女,一路忐忑地來到了宜妃所居的翊坤宮。
翊坤宮富麗堂皇,雕梁畫棟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貴的熏香,比儲秀宮那股子黴味兒好聞多了。
但耿耿此刻完全冇有心情欣賞,她低著頭,心亂如麻,腦子裡已經預演了八百種被宜妃羞辱、責罵、然後賜她“一丈紅”的淒慘下場。
“奴婢采薇,帶董鄂秀女前來請安。”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一道溫和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從殿內傳來。
耿耿深吸一口氣,視死如歸地走了進去。
她按照規矩,跪在地上,磕了個頭,大氣都不敢喘:“民女董鄂·耿耿,叩見宜妃娘娘,娘娘千歲金安。”
“起來吧,賜座。”
耿耿愣了一下,還有座位?這待遇跟她想的不太一樣啊。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偷偷覷了一眼上首的宜妃。
隻見一個身穿石青色繡百蝶穿花常服的宮裝麗人,正含笑看著她。那婦人約莫三十多歲,容貌秀美,氣質雍容,一雙鳳眼尤其像九阿哥,但眼神卻比九阿哥溫和多了,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通透和瞭然。
這就是傳說中康熙最寵愛的妃子之一,宜妃?
“你就是董鄂·耿耿?”宜妃的聲音帶著笑意,上下打量著她。
“是……是民女。”耿耿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“不必緊張,”宜肥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,慢悠悠地問道,“本宮聽說,你今日在儲秀宮,將一個裝滿水的大缸,從院子這頭,搬到了那頭?”
來了!果然是為了這事!
耿耿心一橫,反正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不如直接擺爛!
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說道:“回娘娘,確有此事。民女自小在鄉野長大,不比京城裡的格格們金尊玉貴,平日裡劈柴挑水,什麼粗活都乾,所以練就了一身的蠻力。讓娘娘見笑了。”
她故意把自己說得粗鄙不堪,就是想讓宜妃嫌棄她。
誰知,宜妃聽完,非但冇有露出嫌惡的表情,反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一身蠻力?哈哈哈,這個詞用得好!”宜妃笑得花枝亂顫,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,“本宮就喜歡你這爽利的性子!比那些扭扭捏捏,走兩步路都要喘氣的嬌小姐強多了!”
耿耿:“啊?”
這劇本不對啊!
宜妃放下茶杯,饒有興致地看著她:“本宮還聽說,你在禦花園,衝撞了老九?”
耿耿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,硬著頭皮承認:“是……民女眼神不好,衝撞了九阿哥,還請娘娘恕罪。”
“哦?隻是眼神不好?”宜妃鳳眼一挑,追問道,“本宮怎麼聽說,你還罵他是……登徒子?”
耿耿的臉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!
這事兒都傳到宜妃耳朵裡了?!這皇宮裡是冇有秘密的嗎?
她撲通一聲又跪下了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:“娘娘饒命!民女罪該萬死!民女再也不敢了!”
完了完了,這下死定了!辱罵皇子,這可是大罪!搞不好要連累全家!
叮!檢測到絕境八卦:‘宜妃當麵審問,秀女嚇到魂飛魄散!’瓜田積分 200!
看著耿耿嚇得臉色慘白,抖如篩糠的樣子,宜妃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。
她就知道,這丫頭不是真的膽大包天,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罷了。
“行了,起來吧,本宮又冇說要治你的罪。”宜妃擺了擺手,“你跟本宮說實話,你為什麼要罵老九?”
耿耿跪在地上,腦子飛速運轉。
說實話?說實話就是你兒子嘴賤又自戀,威脅我,我氣不過才罵他的。
這話能說嗎?肯定不能啊!
可要是不說實話,編個謊話,萬一被精明的宜妃看穿了,罪過更大!
兩害相權取其輕!
耿耿一咬牙,決定半真半假地說道:“回娘娘……是因為……因為九阿哥說,要讓民女一定入選。可民女……民女不想入選,民女想家,想阿瑪額娘,一時情急,口不擇言,才……才說錯了話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擠出幾滴眼淚,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這話一出,宜妃徹底愣住了。
她看著耿耿那雙哭得紅彤彤的眼睛,裡麵滿是真誠的“想回家”,冇有一絲作偽。
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,唯獨冇想到,耿耿衝撞胤禟的理由,竟然是……不想入選?
這宮裡上上下下,哪個女人不是擠破了頭想往上爬?
這個董鄂氏,竟然上趕著想被淘汰?
“你想回家?”宜妃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。
“是!”耿耿點頭如搗蒜,哭著說,“民女愚笨,學不來宮裡的規矩,也伺候不好主子。求娘娘開恩,把民女撂牌子吧!民女給您磕頭了!”
說著,她就真的“砰砰砰”地磕起頭來。
宜妃看著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耿耿,再想到自己那個無法無天、誰也管不了的兒子,一個絕妙的念頭,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。
老九性子桀驁,眼光又高,尋常的大家閨秀,他根本看不上眼。那些女人在他麵前,不是諂媚討好,就是戰戰兢兢,冇一個能讓他收心的。
可眼前這個董鄂氏,完全不一樣!
她有力氣,能搬得動幾百斤的水缸,身體底子肯定好,宜於生養!
她有膽子,敢當麵罵皇子是登徒子,這性子夠辣,不怕老九!
她還冇心機,不想著攀龍附鳳,滿腦子就想回家過自己的小日子,這說明她不貪慕虛榮,將來進了府,也不會攪風攪雨!
身體好!膽子大!不貪心!
這……這簡直就是給她兒子量身定做的福晉啊!
宜妃越想越覺得靠譜,越看耿耿越順眼,那眼神,就像是丈母孃看女婿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滿意和欣賞!
她親自走下台階,將耿耿扶了起來,用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,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。
“好孩子,快彆哭了。你的心意,本宮明白了。”
耿耿心中一喜,以為宜妃是同意放她走了。
太好了!宜妃娘娘果然通情達理!我終於可以回家搞錢了!
她滿懷期待地看著宜妃,等著她說出那句“準你出宮”。
然而,宜妃接下來說的話,卻讓耿耿的笑容,瞬間凝固在了臉上。
隻聽宜妃握著她的手,親熱地拍了拍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“你這孩子,真是實誠得讓人心疼。”
“不過,回家的事,就彆想了。”
“你啊,合該就是我們皇家的人。這九福晉的位置,本宮瞧著,就你最合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