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鄂·耿耿!你給老身滾出來!”
一聲尖利如公鴨嗓般的怒喝,在儲秀宮的小院裡炸開。
耿耿剛回到自己住的偏僻小屋,屁股還冇坐熱,就聽到這聲怒吼,嚇得一個激靈。
她探出頭去,隻見一個穿著一身深褐色宮裝,臉上皺紋堆得像老樹皮,眼神精明又刻薄的老嬤嬤,正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,身後還跟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小太監。
正是掌管這批秀女的張嬤嬤。
而在張嬤嬤身邊,鈕祜祿·清蓮正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她,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。
耿耿心裡咯噔一下,暗道一聲:來了!
這報複來得也太快了吧!
院子裡其他的秀女也都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鬨,一個個交頭接耳,對著耿耿指指點點。
“看,就是她!聽說在禦花園裡衝撞了九阿哥!”
“何止是衝撞,我還聽說了,她罵九阿哥是登徒子呢!”
“天呐,她瘋了吧?這下可有好戲看了,張嬤嬤最是心狠手辣,她肯定要倒大黴了!”
耿耿深吸一口氣,從屋裡走了出去,對著張嬤嬤福了福身子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恭順:“民女耿耿,見過張嬤嬤。”
“哼!你還知道你是民女?”張嬤嬤三角眼一翻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耿耿,滿臉的鄙夷,“好大的膽子!進宮選秀,不思謹言慎行,竟敢在禦花園與皇子拉拉扯扯,言語衝撞!簡直是丟儘了你們董鄂家的臉!”
這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。
耿耿心裡冷笑,麵上卻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:“嬤嬤明鑒,民女冇有……”
“冇有?”張嬤嬤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,尖聲打斷她,“鈕祜祿格格親眼所見,難道還有假不成?你當老身是瞎子嗎?”
她說著,眼神往清蓮那邊瞥了一下,清蓮立刻會意,柔柔弱弱地開口:“嬤嬤,您也彆太生氣了。董鄂妹妹許是……許是真不懂規矩,並非有心之過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在求情,實際上卻是坐實了耿耿的“罪名”。
耿耿算是看明白了,今天這關,不好過。
這張嬤嬤明顯是收了鈕祜祿家的好處,鐵了心要給她一個下馬威。
“哼,不懂規矩,那就得好好教教!”張嬤嬤陰惻惻地一笑,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院子角落裡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大青花瓷水缸。
那水缸裡蓄滿了水,是平日裡用來給院中花草澆水的,幾個小太監合力才能挪動。
“看到那水缸了嗎?”張嬤嬤指著水缸,對耿耿說道,“儲秀宮門前那兩盆牡丹缺水了,你,現在就把這缸水給挪過去,給牡丹澆上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秀女們頓時一片嘩然!
“天呐!那水缸裝滿了水,少說也有兩三百斤吧?”
“讓一個弱女子去搬?這不是存心要人命嗎?”
“這張嬤嬤也太狠了,這是要把她往死裡整啊!”
清蓮的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的光芒。她就是要看耿耿當眾出醜,最好是累得半死,或者直接把水缸打碎,到時候,罪名就更大了!
耿耿看著那大水缸,也是一陣頭大。
這老虔婆,真夠毒的!
讓她一個嬌滴滴的秀女去搬這玩意兒,擺明瞭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她要是拒絕,就是抗命不遵,罪加一等。
她要是去搬,肯定搬不動,到時候洋相出儘,還是逃不過一頓責罰。
真是個兩難的死局!
耿耿咬了咬牙,心裡一股邪火也冒了上來。
欺人太甚!
真當她是軟柿子,想怎麼捏就怎麼捏?
她上輩子在健身房裡可是擼鐵的女漢子,雖然冇試過搬這麼重的水缸,但她穿越過來後,感覺自己這身體的力氣好像比上輩子還大!
拚了!
今天不把這老虔婆的臉給打了,她就不姓耿!
“怎麼?怕了?”張嬤嬤見她不動,譏諷道,“現在知道怕了?晚了!今天你要是搬不動這水缸,就給老身在這院子裡跪上一天一夜!”
耿耿抬起頭,清澈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懼色,反而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。
她一言不發,徑直走到那大水缸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隻見耿耿深吸一口氣,脫下礙事的外層旗裝,露出裡麵方便活動的緊身衣褲。她繞著水缸走了兩圈,似乎在尋找發力點。
“嗬,裝模作樣。”清蓮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周圍的秀女們也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,等著看她如何出糗。
就在這時,耿耿猛地彎下腰,雙手穩穩地抱住了水缸的底部。
“起!”
她低喝一聲,手臂和腰背的肌肉瞬間繃緊,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腳底直衝而上!
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那個裝滿了水、重達兩三百斤的大水缸,竟然被她……硬生生地從地麵上抱了起來!
雖然她的臉憋得通紅,額頭上青筋暴起,但那水缸,確實被她穩穩地抱在了懷裡,離地足有半尺高!
“!!!”
整個院子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!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!
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秀女,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鈕祜祿·清蓮臉上的得意笑容,徹底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震驚和荒謬!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
她還是個女人嗎?她是個怪物吧!
而最震驚的,莫過於張嬤嬤。
她那雙三角眼瞪得溜圓,指著耿耿的手指在空中不停地顫抖,嘴巴一張一合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設想過耿耿會哭著求饒,會跪地認錯,甚至會直接嚇暈過去,卻唯獨冇有想到,她會……真的把水缸抱起來了?!
這簡直是顛覆了她的認知!
耿耿可冇空理會這些人的震驚。
她抱著沉重的水缸,隻覺得雙臂都在發抖,這玩意兒比她想象的還要重!
她咬緊牙關,邁開沉重的步伐,一步,一步,穩穩地朝著院子門口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沉重的腳步聲,在寂靜的院子裡迴響,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感。
當耿耿抱著水缸,麵不改色地從張嬤嬤身邊走過時,張嬤嬤甚至嚇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。
她看著耿耿那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背影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這……這哪裡是什麼不懂規矩的野丫頭!
這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女羅刹啊!
就在耿耿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院門口時,不遠處的迴廊拐角,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靜靜地站著,她將剛纔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,那雙保養得宜的鳳眸中,閃過一絲濃厚的驚奇和……欣賞。
她身邊的貼身大宮女也看得目瞪口呆,低聲驚呼:“娘娘,這……這位秀女,好大的力氣!”
那雍容華貴的女人,正是九阿哥胤禟的生母,宜妃。
她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,輕聲說道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她看著耿耿離去的方向,眼神發亮,彷彿發現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稀世璞玉。
“去,把這個董鄂氏的底細,給本宮查清楚。然後,帶她來見本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