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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主府,後院。
北冥老怪居住的房間裏。
“我好像學會了他那一拳。”星宿子一臉古怪。
北冥老怪若有所思,輕聲道:“那就好好修煉吧,別忘了,你和青城山還有一個十年之約呢。”
十年之約?
星宿子發呆,遲疑道,“那位玄昊真人不是已經?”
北冥老怪盯著星宿子,“剛剛那個人,就是你的對手。”
星宿子一怔。
“不要多想,好好修煉,本座已經徹底輸了,你不能再輸了。”
說著,北冥老怪又傳音道,“另外,這一拳,並非平白無故傳給你的,以後你再次遇到他,估計需要無條件為他辦一件事。”
星宿子看了看師父北冥老怪,輕輕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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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香樓,大門外。
趙大觀駐足,盯著整座暖香樓,心裏泛起了難。
“這師侄還真給道爺出了個難題…”
趙大觀皺眉,仔細凝神感知半晌,整座暖香樓氣息雜駁混亂,實在難以分辨當中有沒有自家蠢師侄。
沿著整座暖香樓外圍轉了一圈,仍是沒有感知到李三更的氣息。
趙大觀很是無奈,略一沉吟,悄然潛入附近一家衣袍鋪子,‘借’了身合身的錦衣,並留下十兩碎銀,換上之後,再次來到暖香樓大門外,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。
一位濃妝豔抹的紅裙姑娘,扭著腰臀,第一時間湊到趙大觀身邊。
趙大觀如臨大敵,連忙解釋自己是來找人的。
“大爺找的難道不是奴家?”這紅裙姑娘聲音嬌媚,透著一股勾人的笑意,說話之時,直接伸手去挽趙大觀的手臂。
趙大觀反應極快,右手食指、中指捏著一張十兩份額的金票,遞到了這位紅裙姑娘眼前。
紅裙姑娘眼睛一亮,連忙接過金票,看了一眼,直接塞進胸脯間,再次看向趙大觀時,眼神滿滿都是愛意,溫柔問道:“大爺,您想找誰啊?”
“一個年輕人,長得很高,也很俊美……”趙大觀沉吟道,“身上可能穿著一身白色道袍,也可能不是…”
“俊美的公子哥?”紅裙姑娘眨了下眼。
“算不得公子哥。”趙大觀搖了搖頭,“更像是個…俊美的書生吧,會賣弄兩句詩詞。”
紅裙女子蹙眉,一臉無奈道:“您這真讓奴家犯了難,暖香樓是咱錦城最大的煙花之地,每晚來的年輕人數不勝數,當中不乏一些俊美的公子哥~。
奴家實在不知你要找的是誰。”
趙大觀眸光微動,說道:“他…沒錢,打算來白嫖你們。”
沒錢?
白嫖?
紅裙女子一呆。
趙大觀繼續說道:“他自認為憑借他那張俊美的臉,你們都願意讓他白嫖,甚至還願意主動給他銀子。”
紅裙女子嘴角扯了下,無語道:“他把我們當成什麽人了?花癡嗎?”
趙大觀輕咳一聲,“我建議你,趕緊去通知你們的老鴇,找他出來,否則等到他把你們當中的某位姑娘睡了,可沒銀子給你們。”
紅裙女子眼巴巴的看著趙大觀,一時沒動。
趙大觀麵無表情,又掏出了一張十兩份額的金票,遞了過去。
紅裙女子當即喜笑顏開,接過金票,再次塞進胸脯間,“大爺,奴家先帶你去間雅閣等著,待會一定讓您滿意。”
趙大觀想了想,點頭道:“好。”
待會萬一真逮出那蠢師侄,在這大堂裏人多眼雜,萬一被人認出了,那可就太糟心了。
來到一間雅閣裏。
趙大觀坐在軟榻上,仔細感知著整座暖香樓的情況。
淫亂嘈雜的聲音,時而入耳。
好一陣後。
聽到紅裙女子的腳步聲在雅閣外響起,趙大觀連忙定了定心神,默默看向房門。
紅裙女子推開門,一名穿著深色紫衣的中年老鴇走進。
趙大觀站了起來。
中年老鴇微笑道:“大爺您要找的人,隻怕並不在我們暖香樓。”
趙大觀皺眉,想了想,又遞出一張十兩份額的金票。
一旁的紅裙女子眼睛一亮,看了眼中年老鴇,十分克製的沒去接下這張金票。
中年老鴇搖了搖頭,解釋道:“今夜情況比較特殊,有位大人物在我們暖香樓宴請客人,凡出入者,都需要登記真實姓名。
今夜來的客人,大半是熟客,陌生的客人當中,並沒有您所說的俊美年輕人。”
趙大觀盯著中年老鴇,一時不語。
中年老鴇又道:“也有可能,您要找的人,本來是打算來我們暖香樓的,結果半路上發現了其他熱鬧,轉而去了那熱鬧之地。”
其他熱鬧?
趙大觀眼皮子一跳,今晚的錦城確實還有一處熱鬧之地。
城主府!
“那混賬該不會…”
趙大觀待不住了,直接將手中的金票塞給旁邊的紅裙女子,大步離去。
紅裙女子眨了下眼,瞧著手裏的金票,嘀咕道:“這位道爺還真大方啊。”
中年老鴇瞥了眼紅裙女子,輕笑問道:“你怎知他是道爺?”
紅裙女子一笑,“他衣服裏麵穿著道袍呢,而且他要找的,其實是個俊美的小道士。”
“確實是道士。”中年老鴇點點頭,看向門外,“且還是青城山來的道士。”
“青城山?”紅裙女子好奇,“我倒是還沒見過有青城山的道士來玩過呢。”
中年老鴇悠悠道:“若非城主府那邊出了事,今晚多半有個年輕的青城山道士來咱這喝頓花酒。”
紅裙女子眨了下眼,低笑道:“按照剛剛的道爺所說,那年輕道士身上沒錢,打算白嫖咱們的姑娘呢。”
“白嫖?”中年老鴇笑了,“如果真的很俊美,老孃倒是不介意白嫖一下他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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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主府三百丈外。
趙大觀遠遠看向城主府方向,發現城主府周圍全是黃金龍甲軍的身影,幾乎將整座城主府都給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“那蠢師侄隻有禦氣境五層的實力,再傻也不至於這種時候打六皇子的主意…”
趙大觀想了想,悄然沿著整座城主府外圍轉了一圈。
一無所獲後。
他眉頭皺起,不甘心的又轉了一圈,仍是一無所獲,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“沒來這邊?”
趙大觀琢磨,“那小子沒錢,該不會是先搞錢去了吧?”
想到這裏…
趙大觀轉身前往附近的一座賭坊。
這一夜。
趙大觀幾乎找遍了錦城的賭坊和青樓,甚至連一些暗巷娼妓的院子也都悄悄轉了轉。
天漸亮。
趙大觀眉頭皺的很緊,直至路過居住的來福客棧,稍一感知,頓時呆住了。
蠢師侄的氣息?
趙大觀整張臉都黑了。
片刻後。
他出現在李三更的房間裏,站在床榻前,舉起右手,直勾勾的瞪著李三更,眼裏滿是血絲。
許久過後。
趙大觀深吸一口氣,終是沒叫醒李三更,轉身迴了自己的房間。
“嗯?”
剛走進房間,他就察覺到了異常,抬眼望向床榻方向,眼皮子直跳。
一道人影映入眼簾。
趙大觀警惕上前,一直來到床榻前半丈處,看到床榻上躺著的,是個身穿藍色錦衣的年輕男子。
氣息十分微弱,顯然並非正常的睡眠,而是正處在昏迷當中。
“這人是誰?”
趙大觀皺眉,定定的看了兩眼,轉身再次來到隔壁房間裏。
“咚……”
趙大觀來到床榻邊,直接彈了下李三更的腦門。
李三更痛醒,坐起身,一臉不滿的看向趙大觀,“師叔,你幹嘛?”
趙大觀臉黑,咬牙低聲道:“這話……應該是道爺我問你吧?”
李三更眨了下眼,故作好奇的問道:“話說…師叔你去了哪?怎麽我出去一趟,迴來後就見不到你了?
師叔,你該不會是去暖香樓了吧?”
“你還有臉說?”趙大觀氣的不行,剛欲訓斥,想到隔壁房間裏還有個錦衣男子呢,當即將話題糾正迴來,沒好氣的道,“別打岔,道爺我房裏多了個年輕男子,是你搞的鬼吧?”
“你說六皇子啊。”李三更微笑道,“是我趁亂抓來的。”
“果然是你。”趙大觀黑臉,轉瞬意識到不對,一臉驚愕的看著李三更,“你…你…你剛剛說誰?”
李三更笑吟吟的道:“六皇子梁承運啊,師叔,我厲害吧?”
趙大觀發懵,呆呆的看著李三更。
六皇子?
怎麽會是六皇子?
六皇子在道爺我的床上?
這……到底他媽的什麽情況啊?!
趙大觀要瘋了,滿眼赤紅的瞪著李三更,咬牙道:“給道爺說清楚。”
李三更輕咳一聲,說道:“早些時候,弟子起夜撒尿,有些無聊,就就出了客棧到處逛逛。
聽到北邊有些動靜,就過去瞧一瞧,看到有個渾身冒著金光的人,正提著六皇子迎麵而來。
他看到我,問我是不是青城山弟子。
我說‘是’,他就說送我一份禮物,然後就將六皇子送給我了。
這份禮物太大,我可不敢獨享,就想找師叔你一起商量,結果沒找到師叔你,我就先將六皇子放你床上了。”
渾身冒著金光的人?
趙大觀皺眉,想到昨夜聽到的動靜,眼裏閃過一抹明悟之色。
“有人襲擊了城主府,擒住了六皇子,難怪城主府那邊聚集了那麽多黃金龍甲軍…”
“不對,六皇子在我這呢!”
趙大觀臉黑了,瞪著李三更,咬牙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?”
李三更渾不在意的道:“綁了六皇子嘛,進城的時候,我就說過,要幹一票大的。
現在六皇子已經在咱們手上了,師叔,咱還是好好商量一下,該怎麽敲詐城主府吧。”
敲詐城主府?
趙大觀深吸一口氣,高高舉起了右手。
李三更連忙道:“師叔,您別激動,我還有話要……”
話沒說完,‘啪’的一聲,趙大觀的巴掌已經落下。
不過不是扇李三更,而是扇向了他自己。
“道爺我是造了什麽孽啊,惹到了你這個小祖宗!”趙大觀眼睛紅了,直接無力的跪在了床前,一臉的‘悔不當初’,眼眶裏隱隱有淚水凝聚。
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,當初在山門前遇到這位蠢師侄,打死他也絕對不跟這蠢師侄同行!
綁了六皇子,敲詐城主府?
這他媽是人能說出的話嗎?
李三更盯著趙大觀,忽而說道:“我是李三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