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觀坐不住了,第一時間來到隔壁房間,親眼確定李三更不在房間裏,心中再無一絲一毫的僥幸,當下黑著臉出了客棧。
天色已深,客棧前的街道十分幽暗,周圍不見燈火,也沒什麽人影。
“這蠢師侄身上應該也沒錢了…”
“他該不會真以為他那張臉可以白嫖姑娘吧?”
趙大觀皺眉,思忖著蠢師侄可能的去向,忽然想到在醉仙樓吃飯時,鄰桌漢子提到過的‘暖香樓’,肥臉頓時黑了。
“那小混賬,絕對偷偷去了暖香樓!”
趙大觀一臉煩躁,有心不搭理,卻又擔心那小子白嫖會被人吊起來揍,到時候以那小子的德性,肯定會把他這個師叔給出賣了。
到時候不止是他,就連青城山估計都要顏麵掃地。
“真是道爺欠你的。”
趙大觀暗罵連連,黑著臉走向錦城主街道。
他雖然以前也曾聽說過暖香樓,但卻從未去過,也不知道暖香樓在哪,打算先去最繁華的主街道打聽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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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香樓頂層,一座雅閣裏。
六皇子梁承運和鎮南將軍陳驍,正在這裏宴請蜀地槍王趙獨尊,以及趙獨尊的義子趙錦龍。
在六皇子的刻意拉攏下,兩方人相談甚歡。
“可惜孤沒早點遇到錦龍兄你,不然那十日擂台戰…孤也不至於讓了四場…”六皇子歎氣,一副跟趙錦龍相見恨晚的模樣。
趙錦龍麵露微笑,“我對那位鬼穀傳人的實力,也確實很感興趣。”
陳驍看了眼趙錦龍,輕輕飲了口酒水不語,心裏暗暗搖了搖頭。
不可否認,蜀地槍王趙獨尊確實很厲害,但他這位義子的實力,多半隻能跟唐門長孫唐君山處在一個層次。
甚至,如果不限任何手段,基本沒可能是唐君山的對手。
更不要說,是那位鬼穀傳人了。
“現在的年輕一輩,都太生猛了…”陳驍心有感慨。
一旁的蜀地槍王趙獨尊十分敏銳,察覺到陳驍神情隱隱有異,開口道:“陳將軍,你……”
話剛說到這裏,耳邊忽而聽到一道嘶吼的聲音。
“敵襲…”
陳驍也聽到了這聲音,並且聽出了這是自己的副將陳肅的聲音,他臉色不由一沉,直接站起身,看向六皇子,沉聲道:“城主府那邊出事了。”
六皇子臉頰微僵,氣笑了,“錦城的城主府,又是孤的暫住之地,這還能出事?”
“先迴去看看吧。”陳驍輕聲道。
六皇子點點頭,站起身,看向蜀地槍王趙獨尊,“不知槍王前輩可否跟孤同行?”
“義父,咱們也去看看吧。”這時,趙錦龍開口說道。
趙獨尊點頭,“好。”
六皇子大喜,讚許的看了眼趙錦龍。
一行人離開。
附近的元寶賭坊裏。
正無聊下注的星宿子,右耳一動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陳肅的聲音…城主府出事了?”
星宿子眸光微動,想到師父北冥老怪正在城主府,身上又有重傷,他沒有猶豫,直接抽身離去,趕迴城主府。
夜色愈深,城主府燈火通明。
駐紮在城主府附近的八千黃金龍甲軍,幾乎在片刻間,便已將整座城主府團團圍住。
尤其是六皇子存放珍寶的密室,周圍更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密室裏。
盤坐在密室中央的黃泉黑袍客,近乎驚悚的看著渾身金光璀璨的李三更。
剛剛,他真的被嚇到了。
盛納玄天溫玉的石盒,是由北海黑紋石製作而成,最大的特點就是堅硬,他曾經試過,傾盡全力,再配合一柄神兵,也都無法在這石盒上留下任何痕跡。
“不對勁,這人的實力,遠比他顯露的氣勢更加強大…”
黃泉黑袍客冷靜下來,仍是心有餘悸,同時還隱隱有些慶幸。
要是一開始自己不知死活,選擇跟這人硬拚,那估計自己也撐不住這人的一掌。
密室最深處。
李三更伸手抱起這塊方型的玄天溫玉,發現大小竟隱隱跟玄昊太師叔祖的骨灰盒相當。
在這塊玄天溫玉的最上方,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型缺口。
“上次莊十三贏來的那塊玄天溫玉,就是從這裏挖出來的。”
李三更不動聲色的想著,又看了看這座密室其它地方,能夠直接吃的珍貴丹藥、藥材,基本上都進了他的肚子裏,還剩下的,都是一些金銀珠寶、玉器、兵器之類的。
“我居然也會視金銀如糞土…”
李三更心中感慨。
在此刻的他眼裏,這些金銀珠寶,加起來都不如一小塊玄天溫玉。
目光再次落在黃泉黑袍客身上。
黃泉黑袍客整個身體瞬間緊繃,緊張又警惕的盯著李三更。
“六皇子欠我的債有點多,這座密室裏的珍寶還不夠償還的。”李三更盯著黃泉黑袍客,“六皇子還在哪兒藏有其它珍寶?
最好是能直接吃的。”
黃泉黑袍客一時沉默。
李三更隨手撿起一塊石箱碎石,輕輕握了握拳,幽黑的碎石直接化作粉末,從掌心流出,飄落到地麵。
這一刻,黃泉黑袍客原本渾濁的眼睛,似是都變得清澈了。
“六皇子這趟來蜀州攜帶的珍寶,基本都在這裏。”黃泉黑袍客恭敬說道,“這座城主府,還有一座寶庫,書房下麵有座密室,那是城主薛暮霖的寶庫。”
李三更微微眯眼,“六皇子沒有其它珍寶了?”
黃泉黑袍客眸光微動,說道:“六皇子身上,應該還有兩顆大梁皇室特有的三色化生丹,是無上療傷聖藥。”
“無上療傷聖藥?”李三更眉梢輕挑,“既然是無上療傷聖藥,為何沒給你們吃?”
“吃了。”黃泉黑袍客說道。
李三更輕哦一聲,眼眸綻動金光,仔細盯著黃泉黑袍客看了看。
黃泉黑袍客心頭一緊,極力壓抑住立刻逃遁的衝動。
“你的傷很重,打傷你的那位,很難想象…他會有多強。”李三更感歎。
黃泉黑袍客沉默不語,眼底閃過一抹驚懼。
若非親自經曆,沒有人能夠明白,那一戰有多麽的讓人絕望。
所有引以為傲的手段,所謂大殺招,在那人的金光麵前,完全起不到任何一丁點的作用。
李三更瞧著黃泉黑袍客,問道:“我和錦城城主無仇無怨,但我又想吃掉他寶庫裏的珍寶,你有什麽好主意?”
黃泉黑袍客一頓,平靜的道:“那都是錦城城主薛暮霖從其他人那裏收受的賄賂,本就不屬於薛暮霖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李三更點點頭,“那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說著,直接抱著玄天溫玉向外走去。
黃泉黑袍客微微屏住呼吸,仍舊沒有放鬆警惕。
來到密室門前。
李三更停了下來,迴頭瞥了眼黃泉黑袍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