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觀發懵,盯著李三更,狐疑道:“你要摸誰的手?”
這時,旁邊桌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嘿嘿一笑道:“還能摸誰的手?你這弟子明顯是想開葷了。”
開葷?
趙大觀一呆,旋即整張臉都黑了,瞪著李三更,咬牙道:“閉好你的嘴,不然待會你點的飯菜,你自己付錢!”
李三更輕咳一聲,又給自己倒了杯酒,輕輕飲了起來。
旁邊剛剛搭話的漢子瞧著李三更,嘿笑道:“要是想開葷,記得去暖香樓,那邊的姑娘莢的賊有勁。”
趙大觀皺眉,瞥了眼這搭話的漢子,淡淡道:“這位施主請慎言,我們是出家人,莫要說些汙言穢語。”
搭話的漢子輕嗬一聲,“假正經。”
趙大觀臉黑,再次狠狠瞪了眼李三更。
李三更飲酒不語,心裏倒是稍稍有些佩服這位趙師叔的涵養了。
他自己都想揍自己一頓了,偏偏這位趙師叔還能忍得住。
“是有點涵養,但時刻還想著坑一坑‘李三更’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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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肉上齊。
李三更、趙大觀各自吃了起來。
“加米。”
沒一會,李三更直接衝著櫃台方向喊了聲。
“好嘞…”小二的迴應很迅速,來的也很快,直接給李三更換了碗米飯。
“道爺您吃好。”小二拿著空碗,笑嗬嗬的說了句,轉身就欲離開。
“加米。”這時,李三更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呃?”小二發呆,轉身看向李三更,就見剛端上來的一碗米飯,直接空了。
李三更臉色如常的吃著醬牛肉,速度看著不緊不慢。
坐在他對麵的趙大觀低著腦袋,自顧自地吃著烤鵝,神情卻顯得不是很自在。
以過往兩天的經曆來說,待會整個大堂裏所有客人的目光,全都會落在這位師侄身上。
“好…好嘞。”小二有點懵,再次拿起飯桌上的空碗,返迴廚房,很快又端著一碗靈米飯出來,遞到李三更身前的飯桌上。
李三更快速拿起飯碗,扒拉兩三口,隨後便將空碗放迴飯桌上,“加米。”
小二一臉懵逼,定定的看著空了的碗,又看了看李三更,剛剛發生了什麽?
是殘影嗎?
“小道士飯量還真大啊。”隔壁桌上,剛剛搭話的漢子驚訝,上下打量一眼李三更。
李三更沒理會這人,看了眼小二,建議道:“我飯量比較大,你要是嫌麻煩,要不就直接把你們那一桶靈米飯都提過來,我自己盛著吃。”
小二臉頰僵住。
“我去跟掌櫃的商量一下…”
小二拿起桌上的空碗,迴到櫃台邊,簡單的將李三更的情況跟掌櫃的說了說。
掌櫃的詫異,抬頭看了眼李三更,看到的卻是一身白色道袍、麵容俊朗如謫仙的年輕道士,正慢條斯理的吃著烤鵝肉,完全看不出有多少飯量。
“你確定是那小道士?而不是他對麵的…胖道士?”掌櫃的看向小二,低聲問道。
“就是他,對麵的胖道爺是正常飯量。”小二連忙說道,說完,又謹慎的補充一句,“暫時看著,胖道爺吃的還算正常。”
掌櫃的狐疑,又定定的看了兩眼李三更和趙大觀,沉吟道,“用飯盆給他盛一大盆送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片刻後。
小二給李三更端來了一大盆的靈米飯,放到了桌角上,這飯盆看著比洗臉盆還要大一圈。
李三更也沒客氣,直接端起兩盤醬牛肉倒進靈米飯裏,稍稍拌了拌,大口吃了起來。
小二站在一旁看了一陣,眼皮子直抽搐。
大堂裏的一眾客人,也都忍不住看向李三更,不少人看的胃口大開,不時喊著‘加米’。
坐在李三更對麵的趙大觀滿臉尷尬,腦袋低的越來越低,恨不得換一桌。
“別吃撐了。”眼見桌上的醬牛肉、烤鵝、龍須魚都已經空了,趙大觀忍不住吐槽一句。
“我這還沒半飽呢。”李三更邊吃邊說道,“師侄我啊,在山裏太壓抑了,好長時間都沒辦法肆無忌憚的好好飽餐一頓。
幸好現在跟著師叔,出了山門,以後天高任鳥飛,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,想吃多少就吃多少。”
趙大觀皺眉,沉聲教導道:“出了山門,更要克製**。”
李三更不以為然,輕哼道:“我在山裏克製,出了山門還克製,那我這不是白下山了?”
“混賬,讓你克製還能是害你不成?”趙大觀氣笑了,“合著你以為,下山了就沒人管你了?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墮落?”
“難道…不是嗎?”李三更抬眼,看向趙大觀,“不然,咱們為什麽要下山呢?
不就是嚮往山外的自由嗎?”
“你是嚮往自由,道爺我可不是。”趙大觀咬牙,說完,發現周圍客人都在看著這邊,頓感一陣羞惱,狠狠的瞪向李三更,“吃完之後,道爺要好好教教你,什麽叫…克製?!”
李三更一本正經的道:“師叔,我要是說…我剛剛說的,其實是在提醒您,即便下了山,也要保持本心,不可像弟子這樣放縱,否則就會淪為別人眼中的笑柄……您信不信?”
我信你大爺!
趙大觀臉黑,懶得搭理,低頭看了眼空了的飯碗,餘光瞥見周圍的客人,仍在看著對麵的師侄,一時間也不好意思喊小二再添碗米飯了。
“這小混賬…克我啊。”
趙大觀暗罵,臉黑的像鍋底,明明是自己花錢,可卻連飯都沒吃飽呢。
李三更咧嘴笑了笑,繼續旁若無人的大口吃了起來。
“飯量…真大啊。”有客人感歎。
“這兩個道士的肚子是不是長反了?胖子隻吃了一碗飯,這俊美的道士居然吃了一大盆…”
“看道袍,像是青城山來的,實力隻怕都不弱。”
“年輕是真好啊,這小道士力氣肯定很大…”
“……”
一盆靈米飯下肚,李三更摸了摸半飽的肚子,抬頭望了眼櫃台方向。
“閉嘴!”趙大觀猛然站起身,瞪了李三更一眼,“這頓就這樣了。”
說完,轉身主動走向櫃台去結賬。
李三更撇了撇嘴,隨意的掃了眼窗外的繁華街道。
天色已暗,街道兩側的商販、行人都少了很多,一道黑衣身影正在街道上閑逛。
北冥老怪之徒,星宿子。
“幾日不見,又變強了。”李三更心中感慨,發現這星宿子的氣息,要比前些天打擂台的時候,又強出不少。
結完賬後。
趙大觀沒臉住在醉仙樓,直接領著李三更出了酒樓,牽著各自的馬兒,在街道上轉了轉,找了家來福客棧,租了兩間相鄰的房間住下。
放好包裹後。
李三更直接來到趙大觀的房間,開口借錢。
坐在床邊的趙大觀皺眉,盯著李三更,“有些規矩,道爺我得好好教教你。”
李三更連忙搬來一個圓凳,乖巧的坐在趙大觀對麵,“師叔您請說。”
趙大觀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,伸出右手食指,“第一,作為青城山人,即便是已經下山了,仍要守著青城山的規矩,決不能恃強淩弱。”
“不能恃強淩弱?”李三更眉梢輕挑,問道,“怎麽纔算是恃強淩弱?”
趙大觀冷哼道:“欺負比你弱小的,就是恃強淩弱,比如不懂武學的平民百姓。”
李三更哦了聲,忽然問道:“那要是…李三更呢?咱們欺負他算是恃強淩弱嗎?”
趙大觀撇了撇嘴,似譏似諷的道:“人家是玄昊師叔祖的道童,就算天賦再差,也不至於修煉十多年還是禦氣境五層。
你對上他,憑什麽恃強淩弱?你強在哪?”
李三更解釋道:“我的意思是,師叔你遇上他,算不算恃強淩弱?”
趙大觀皺眉,輕哼道:“道爺我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再遇上他了。”
“萬一遇上了呢?”李三更問道。
趙大觀淡淡道:“真遇上了,他身邊估計也有青城山其他人。”
“萬一…他碰巧就落單了呢?”李三更繼續問。
趙大觀皺眉,幽幽道:“那可能…要悄摸著給他兩巴掌。”
還想打我兩巴掌?
李三更微微眯眼,不動聲色的問道,“那要是正好遇到他和他家人在一起呢?他家人正好又都不會武功,全是普通人。”
趙大觀麵無表情,盯著李三更,“你想說什麽?”
“我在想,到時候師叔你會不會心生邪念,讓他在他家人麵前出醜,亦或是直接出手對付他的家人,讓他在旁邊看著,絕望求饒。”李三更冷冽一笑道。
趙大觀眼底泛冷,不動聲色的反問道:“怎麽?如果是你遇到和你發生過衝突的同門,以及你這同門的家人,你會當著他的麵,欺辱他的家人?
亦或是…當著他家人的麵,欺辱他?”